Keyboard shortcuts

Press ← or → to navigate between chapters

Press S or / to search in the book

Press ? to show this help

Press Esc to hide this help

2.3 矩阵与同构

2.2 结尾留下两个悬而未决的问题:线性映射空间 L(V,W)L(V,W) 的维数是多少?抽象的线性映射能不能算?本节一并回答,而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出自同一个动作——取定基。基一旦固定,线性映射与矩阵就一一对应(定理 2.3.1),而且这个对应还保持线性运算(定理 2.3.2)——于是 L(V,W)L(V,W) 与矩阵空间同构,「在哪个空间里算」不再重要。同构顺带补上了 2.2 里只有几何直觉的「两个空间长得一样」:同构 ⟺ 维数相等(定理 2.3.3)。有了这套语言,最后两节把它落到实处——坐标公式 β=Aα\beta=A\alpha(定理 2.3.4)说明矩阵怎么算像,换基公式 B=P−1AQB=P^{-1}AQ 与相似(定理 2.3.5、推论 2.3.4)说明同一个映射为什么会有不同的矩阵,而「矩阵的秩 / 零空间」与「映射的秩 / 零空间」的同一性(定理 2.3.6)则把先修知识里的秩接回 2.2 的映射图像。

素材与说明(与 2.1、2.2 两节的差别)

本页依据课程第二章课件 2.3 矩阵与同构(25 页,现存 _sources/matrix/)整理,并与 2.1、2.2 课件(同一批次入库)交叉核对。本节的 2.3 尚无对应录播,故本页不引用课堂口述与时间戳:课件给出的定义、定理、命题、推论、例题与思考题照录并保留原编号;课件省略的证明、未给答案的例题,由本编补出并逐处标注「本编补」。相关编号与表述问题见勘误与补注。

2.3.1 矩阵:把线性映射写成数表

上一章用「坐标」把一个向量换成 nn 个数;现在把同一套办法用在映射上——用「坐标」把一个映射换成一堆数。这件事能办成,靠的是 2.2 里已经证明的一条结论:线性映射由它在一组基上的作用完全确定。于是做法只有一句话:看基向量被映到哪里。

定义 2.3.1 · 线性映射的矩阵

设 VV 和 WW 是数域 FF 上的线性空间,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和 η1,⋯ ,ηm\eta_1,\cdots,\eta_m 分别是 VV 和 WW 的基,且 T∈L(V,W)T\in L(V,W)。若

T(ε1)=a11η1+a21η2+⋯+am1ηmT(\varepsilon_1)=a_{11}\eta_1+a_{21}\eta_2+\cdots+a_{m1}\eta_m T(ε2)=a12η1+a22η2+⋯+am2ηmT(\varepsilon_2)=a_{12}\eta_1+a_{22}\eta_2+\cdots+a_{m2}\eta_m ⋯⋯⋯\cdots\cdots\cdots T(εn)=a1nη1+a2nη2+⋯+amnηmT(\varepsilon_n)=a_{1n}\eta_1+a_{2n}\eta_2+\cdots+a_{mn}\eta_m

即

T(ε1,⋯ ,εn)≜[T(ε1),⋯ ,T(εn)]=(η1,⋯ ,ηm)A,T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\triangleq\big[T(\varepsilon_1),\cdots,T(\varepsilon_n)\big]=(\eta_1,\cdots,\eta_m)A,

则 A=(aij)∈Fm×nA=(a_{ij})\in F^{m\times n} 称为 TT 在 VV 的基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和 WW 的基 η1,⋯ ,ηm\eta_1,\cdots,\eta_m 下的矩阵。

若 V=WV=W(此时 ηi\eta_i 就是 εi\varepsilon_i),则有

T(ε1,⋯ ,εn)≜[T(ε1),⋯ ,T(εn)]=(ε1,⋯ ,εn)A,A=(aij)∈Fn×n,T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\triangleq\big[T(\varepsilon_1),\cdots,T(\varepsilon_n)\big]=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A,\qquad A=(a_{ij})\in F^{n\times n},

矩阵 AA 称为线性变换 TT 在 VV 的基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下的矩阵。

把定义反过来念,就是下面这条读法:写矩阵时它是一道工序,读矩阵时它是还原公式。

读法(本编提炼)· 一切矩阵计算的引擎

AA 的第 jj 列 == T(εj)T(\varepsilon_j) 在基 η\eta 下的坐标列。

  • 写矩阵(由 TT 到 AA):逐列问「εj\varepsilon_j 被映到哪里?这个像在 η\eta 下怎么表示?」,把答案的系数抄成第 jj 列;
  • 读矩阵(由 AA 到 TT):逐列还原 T(εj)=∑iaijηiT(\varepsilon_j)=\sum_i a_{ij}\eta_i;再由 定理 2.2.1,TT 在任何 xx 上的作用都确定了。

形状检查:AA 是 m×nm\times n——行数 == 到达空间 WW 的维数,列数 == 出发空间 VV 的维数(「横着读像、竖着数向量」)。写反形状是本节最常见的错误。

例 2.3.1(课件原文)· 平面旋转的矩阵

定义平面旋转变换 T:R2→R2T:\mathbb R^2\to\mathbb R^2 满足

T(x)=[cos⁡φ−sin⁡φsin⁡φcos⁡φ]x,∀x∈R2.T(x)=\begin{bmatrix}\cos\varphi&-\sin\varphi\\ \sin\varphi&\cos\varphi\end{bmatrix}x,\qquad \forall x\in\mathbb R^2 .

取定 R2\mathbb R^2 中的标准基 e1,e2e_1,e_2,求 TT 在 e1,e2e_1,e_2 下的矩阵。

解答 · 例 2.3.1

按读法逐列算:

T(e1)=[cos⁡φsin⁡φ]=cos⁡φ e1+sin⁡φ e2,T(e2)=[−sin⁡φcos⁡φ]=−sin⁡φ e1+cos⁡φ e2.T(e_1)=\begin{bmatrix}\cos\varphi\\ \sin\varphi\end{bmatrix}=\cos\varphi\,e_1+\sin\varphi\,e_2,\qquad T(e_2)=\begin{bmatrix}-\sin\varphi\\ \cos\varphi\end{bmatrix}=-\sin\varphi\,e_1+\cos\varphi\,e_2 .

于是

T(e1,e2)=(e1,e2)[cos⁡φ−sin⁡φsin⁡φcos⁡φ],T(e_1,e_2)=(e_1,e_2)\begin{bmatrix}\cos\varphi&-\sin\varphi\\ \sin\varphi&\cos\varphi\end{bmatrix},

矩阵恰是定义 TT 时用的那个矩阵。

这次重合是标准基的特权:只有取标准基时,TT 的矩阵才与定义式中的矩阵重合——因为 eje_j 的坐标本身就是单位向量,T(ej)T(e_j) 的坐标可以直接读出来。换一组基矩阵就会变(2.3.4),变成什么样子则由 定理 2.3.5 给出。

旋转的例子过于规整:标准基下的坐标就是分量,矩阵几乎可以照抄。换一个「基不再是坐标轴」的空间,读法才真正出力。

例 2.3.2(课件原文)· 微分变换的矩阵

在多项式空间 Pn(x)P_n(x) 中定义微分变换 T:Pn→PnT:P_n\to P_n:

T(p(x))=dp(x)dx,∀p(x)∈Pn(x).T(p(x))=\frac{\mathrm dp(x)}{\mathrm dx},\qquad \forall p(x)\in P_n(x).

取定 Pn(x)P_n(x) 的一组基 1,x,x2,⋯ ,xn1,x,x^2,\cdots,x^n,求 TT 的矩阵。

解答 · 例 2.3.2

基向量逐个求导:T(1)=0T(1)=0,T(x)=1T(x)=1,T(x2)=2xT(x^2)=2x,⋯\cdots,T(xn)=nxn−1T(x^n)=nx^{n-1}。按读法把它们写成 1,x,x2,⋯ ,xn1,x,x^2,\cdots,x^n 的坐标列:

T(1)=[1,x,⋯ ,xn][00⋮0],T(x)=[1,x,⋯ ,xn][10⋮0],T(x2)=[1,x,⋯ ,xn][02⋮0], ⋯T(1)=[1,x,\cdots,x^n]\begin{bmatrix}0\\0\\ \vdots\\0\end{bmatrix},\quad T(x)=[1,x,\cdots,x^n]\begin{bmatrix}1\\0\\ \vdots\\0\end{bmatrix},\quad T(x^2)=[1,x,\cdots,x^n]\begin{bmatrix}0\\2\\ \vdots\\0\end{bmatrix},\ \cdots

拼起来((n+1)×(n+1)(n+1)\times(n+1) 矩阵,第 k+1k+1 列是 T(xk)=kxk−1T(x^k)=kx^{k-1} 的坐标,只有第 kk 个位置是 kk):

A=[010⋯0002⋯0⋮⋮⋮⋱⋮000⋯n000⋯0].A=\begin{bmatrix}0&1&0&\cdots&0\\ 0&0&2&\cdots&0\\ \vdots&\vdots&\vdots&\ddots&\vdots\\ 0&0&0&\cdots&n\\ 0&0&0&\cdots&0\end{bmatrix}.

本编注:AA 满足 An+1=OA^{n+1}=O——「求导 n+1n+1 次必为零」在矩阵上的样子:每乘一次就把系数上移一格,信息被一格一格推出去。这类矩阵(幂零矩阵,特征值全为 00)是后面讨论特征值与若尔当形的标准样板。

提醒(与 2.2.2 的例 2.2.3 呼应):如果把 TT 看成 Pn→Pn−1P_n\to P_{n-1} 的映射,到达空间换了,基也换了(少一个 xnx^n),矩阵形状随之变成 n×(n+1)n\times(n+1)——矩阵依赖于「映射 + 两对基」三件事,缺一不可。

例 2.3.3(课件原文)· 两组基给出的变换在 ε\varepsilon 下的矩阵

设 VV 是数域 FF 上的线性空间,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和 η1,⋯ ,ηn\eta_1,\cdots,\eta_n 是 VV 的两组基,定义线性变换 T:V→VT:V\to V 为

T(x)=(η1,⋯ ,ηn)(x1,⋯ ,xn)T,∀x∈V,T(x)=(\eta_1,\cdots,\eta_n)(x_1,\cdots,x_n)^{\mathrm T},\qquad \forall x\in V,

式中 (x1,⋯ ,xn)T(x_1,\cdots,x_n)^{\mathrm T} 是 xx 在基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下的坐标。求 TT 在基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下的矩阵。

(这正是 2.2.2 的例 2.2.6;那里只验证了 TT 线性,本页补出它的矩阵。)

解答(课件未给答案,本编补)

按读法逐列算。取 x=εjx=\varepsilon_j:εj\varepsilon_j 在 ε\varepsilon 下的坐标是单位列 eje_j,故

T(εj)=(η1,⋯ ,ηn)ej=ηj.T(\varepsilon_j)=(\eta_1,\cdots,\eta_n)e_j=\eta_j .

于是 T(ε1,⋯ ,εn)=(η1,⋯ ,ηn)T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=(\eta_1,\cdots,\eta_n)。设 PP 是由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到 η1,⋯ ,ηn\eta_1,\cdots,\eta_n 的过渡矩阵(定义 1.3.5),即 (η1,⋯ ,ηn)=(ε1,⋯ ,εn)P(\eta_1,\cdots,\eta_n)=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P,代入得

T(ε1,⋯ ,εn)=(ε1,⋯ ,εn)P ⟹ A=P.T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=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P\ \Longrightarrow\ A=P .

结论:TT 在基 ε\varepsilon 下的矩阵就是由 ε\varepsilon 到 η\eta 的过渡矩阵。

两点收获:① 这个映射的几何意义就是「换尺子」:把 xx 的 ε\varepsilon 坐标原样读成 η\eta 坐标,得到的却是另一个向量(2.2 里「坐标不能直接搬用」的正式化);② 过渡矩阵必可逆(命题 1.3.1(1)),故 TT 可逆,是 VV 上的一一变换。

前面三个例子做的都是同一件事:把一个给定的映射翻译成矩阵。真正重要的是反过来——随便给一个矩阵,都恰好对应一个线性映射。下面这条定理把它写成命题,而本节其余结论全都建立在它之上。

定理 2.3.1 · 存在唯一性

设 VV 和 WW 是数域 FF 上的线性空间,取定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和 η1,⋯ ,ηm\eta_1,\cdots,\eta_m 分别是 VV 和 WW 的一组基。任取 A=(aij)∈Fm×nA=(a_{ij})\in F^{m\times n},则有且仅有一个线性映射 T∈L(V,W)T\in L(V,W) 使其在 VV 的基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和 WW 的基 η1,⋯ ,ηm\eta_1,\cdots,\eta_m 下的矩阵恰为 AA。

证明(课件只列了构造线索,此处补全两半)

存在性(构造):对任意 x∈Vx\in V,它在基 ε\varepsilon 下的坐标 α=(x1,⋯ ,xn)T\alpha=(x_1,\cdots,x_n)^{\mathrm T} 由 x=(ε1,⋯ ,εn)αx=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\alpha 唯一确定(定理 1.3.2)。定义

T(x)≜(η1,⋯ ,ηm)Aα.T(x)\triangleq(\eta_1,\cdots,\eta_m)A\alpha .

  • 良定义、取值于 WW:α\alpha 唯一,故 T(x)T(x) 唯一;右端是 η\eta 的线性组合,属于 WW;
  • 线性:坐标对 xx 是线性的(x+yx+y 的坐标是 αx+αy\alpha_x+\alpha_y,λx\lambda x 的坐标是 λαx\lambda\alpha_x),于是

T(x+y)=(η)A(αx+αy)=(η)Aαx+(η)Aαy=T(x)+T(y),T(λx)=(η)A(λαx)=λT(x);T(x+y)=(\eta)A(\alpha_x+\alpha_y)=(\eta)A\alpha_x+(\eta)A\alpha_y=T(x)+T(y),\qquad T(\lambda x)=(\eta)A(\lambda\alpha_x)=\lambda T(x);

  • 矩阵恰为 AA:取 x=εjx=\varepsilon_j,其坐标为 eje_j,则 T(εj)=(η)Aej=a1jη1+⋯+amjηmT(\varepsilon_j)=(\eta)Ae_j=a_{1j}\eta_1+\cdots+a_{mj}\eta_m——按 定义 2.3.1 逐列对照,TT 的矩阵正是 AA。

唯一性:设 T1,T2T_1,T_2 都以 AA 为矩阵,则对每个基向量 εj\varepsilon_j,

T1(εj)=∑iaijηi=T2(εj).T_1(\varepsilon_j)=\sum_i a_{ij}\eta_i=T_2(\varepsilon_j).

任一 x∈Vx\in V 都是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的线性组合,由 定理 2.2.1(线性映射保持线性组合)得 T1(x)=T2(x)T_1(x)=T_2(x)——线性映射由它在一组基上的作用完全确定。故 T1=T2T_1=T_2。∎

∎
课件思考题(第 11 页)· f:T↦Af:T\mapsto A 有什么性质?

「若定义映射 ff 为从线性映射 TT 到其所对应的矩阵 AA,则映射 ff 具有什么性质?」——现在答案齐了:由 定理 2.3.1,ff 是双射(存在性 == 满射、唯一性 == 单射);下一小节还会补上「ff 保持线性运算」,于是 ff 是同构映射(定理 2.3.2)。这正是「线性映射就是矩阵」这句话的严格含义。

2.3.2 同构:两个线性空间「形状相同」

定理 2.3.1 给出的双射 ff 只保证两边的元素一一对上,还不足以说两边「是一回事」——「一回事」意味着运算也能互相替代,这需要比双射更强的要求。数学里最强的「相同」由此出场:「同构」不是元素相同,而是结构相同:元素之间可以一一对上,且对上之后运算也一一对上。有了它,ff 才能升级为「L(V,W)L(V,W) 与矩阵空间是一回事」。

定义 2.3.2 · 同构映射

设 VV 和 WW 是数域 FF 上的线性空间,若存在双射 f:V→Wf:V\to W 满足

  1. f(x+y)=f(x)+f(y)f(x+y)=f(x)+f(y);
  2. f(λx)=λf(x)f(\lambda x)=\lambda f(x),

式中 x,yx,y 是 VV 中任意向量、λ\lambda 是数域 FF 的任意数,则称 ff 是 VV 到 WW 的同构映射,并称线性空间 VV 与 WW 同构。

课件注记「整数集与偶数集同构」辨析(本编补注)

课件在定义旁标了这句注记,而它说的是集合层面的事:整数与偶数之间有双射(n↔2nn\leftrightarrow 2n),这属于 2.1.1 的等势(定义 2.1.1),并不是线性空间的同构。两种关系的差距就在那两条保运算条件上,所以:

同构 = 双射 + 保持线性运算。

(条件里写的是「双射」而不是「等势」:等势只保证存在某个双射,不保证手头这个映射就是双射——这正是下面「不能靠元素个数判别」的原因。)

所以判别两个线性空间是否同构,不能靠「元素个数」(无限维空间彼此都等势),只能靠维数——见 定理 2.3.3。

定理 2.3.2 · 线性映射空间与矩阵空间同构

设 VV 和 WW 是数域 FF 上的线性空间,它们维数分别为 nn 和 mm,则线性映射空间 L(V,W)L(V,W) 和矩阵空间 Fm×nF^{m\times n} 同构。

证明(把思考题的 ff 补成同构映射)

取定 VV 的基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与 WW 的基 η1,⋯ ,ηm\eta_1,\cdots,\eta_m,定义

f:L(V,W)⟶Fm×n,f(T)=A (T 在该对基下的矩阵).f:L(V,W)\longrightarrow F^{m\times n},\qquad f(T)=A\ \text{(}T\ \text{在该对基下的矩阵)}.

ff 是双射:这正是 定理 2.3.1——任给 AA 存在 TT(满射),且这样的 TT 唯一(单射)。

ff 保持运算:设 f(T1)=A1=(aij(1))f(T_1)=A_1=(a^{(1)}_{ij})、f(T2)=A2=(aij(2))f(T_2)=A_2=(a^{(2)}_{ij}),则对每个 jj,

(T1+T2)(εj)=T1(εj)+T2(εj)=∑i(aij(1)+aij(2))ηi⟹f(T1+T2)=A1+A2;(T_1+T_2)(\varepsilon_j)=T_1(\varepsilon_j)+T_2(\varepsilon_j)=\sum_i\big(a^{(1)}_{ij}+a^{(2)}_{ij}\big)\eta_i \quad\Longrightarrow\quad f(T_1+T_2)=A_1+A_2;

同理 (λT1)(εj)=λ∑iaij(1)ηi(\lambda T_1)(\varepsilon_j)=\lambda\sum_i a^{(1)}_{ij}\eta_i 给出 f(λT1)=λA1f(\lambda T_1)=\lambda A_1。

双射且保持两种运算,故 ff 是同构映射(定义 2.3.2),即 L(V,W)≅Fm×nL(V,W)\cong F^{m\times n}。∎

∎

同构映射首先是线性映射,2.2.3 的那些性质它全部继承;而「双射」这多出来的一条,又把其中大半升级成了双向。这些性质后面反复要用,先集中列出。

命题 2.3.1 · 同构映射的性质

设 VV 和 WW 是数域 FF 上的线性空间,T:V→WT:V\to W 是同构映射,则

  1. T(θ)=θ′T(\boldsymbol{\theta})=\boldsymbol{\theta}',θ∈V\boldsymbol{\theta}\in V,θ′∈W\boldsymbol{\theta}'\in W;
  2. T(−x)=−T(x)T(-x)=-T(x),∀x∈V\forall x\in V;
  3. T(∑iαixi)=∑iαiT(xi)T\big(\sum_i\alpha_ix_i\big)=\sum_i\alpha_iT(x_i),∀αi∈F\forall\alpha_i\in F 和 xi∈Vx_i\in V;
  4. VV 的向量组 x1,⋯ ,xrx_1,\cdots,x_r 线性相关当且仅当其像 T(x1),⋯ ,T(xr)T(x_1),\cdots,T(x_r) 线性相关;
  5. 若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是 VV 的一组基,则 T(ε1),⋯ ,T(εn)T(\varepsilon_1),\cdots,T(\varepsilon_n) 是 WW 的一组基,且 dim⁡V=dim⁡W\dim V=\dim W;
  6. TT 的逆映射 T−1:W→VT^{-1}:W\to V 存在且是同构映射。
证明(逐条,其中一半是 2.2 的现成结论)

(1)(2)(3) 是 推论 2.2.1 与 定理 2.2.1 的直接内容——同构映射首先是线性映射。

(4) 「⟹\Longrightarrow」是 推论 2.2.1(3)(相关组的像相关),不需要任何额外前提。「⟸\Longleftarrow」才是同构的功劳:像组相关,就是给出了一组不全为零的系数 k1,⋯ ,krk_1,\cdots,k_r 使 k1T(x1)+⋯+krT(xr)=θ′k_1T(x_1)+\cdots+k_rT(x_r)=\boldsymbol{\theta}';由 (3) 与 (1) 得 T(k1x1+⋯+krxr)=T(θ)T(k_1x_1+\cdots+k_rx_r)=T(\boldsymbol{\theta});TT 单射,故 k1x1+⋯+krxr=θk_1x_1+\cdots+k_rx_r=\boldsymbol{\theta}——系数不全为零而组合为零,即原像组线性相关。(落点必须回到原像组:像组相关只是出发点,不是结论。)对比:2.2.3 的单射判据(定理 2.2.2)只说「单射   ⟺  \iff 无关组的像无关」,这里因为 TT 是双射,两个方向同时成立。

(5) 先看无关:若 ∑ikiT(εi)=θ′\sum_i k_iT(\varepsilon_i)=\boldsymbol{\theta}',由 (3)(1) 得 T(∑ikiεi)=T(θ)T(\sum_ik_i\varepsilon_i)=T(\boldsymbol{\theta}),单射给出 ∑ikiεi=θ\sum_ik_i\varepsilon_i=\boldsymbol{\theta},ε\varepsilon 组无关故 kik_i 全为 00。再看张成:∀y∈W\forall y\in W,TT 满射给出 y=T(x)y=T(x),而 x=∑ikiεix=\sum_ik_i\varepsilon_i,故 y=∑ikiT(εi)y=\sum_ik_iT(\varepsilon_i)。于是 T(ε1),⋯ ,T(εn)T(\varepsilon_1),\cdots,T(\varepsilon_n) 是 WW 的基;基的个数不变(定理 1.3.3)给出 dim⁡V=dim⁡W\dim V=\dim W。

(6) 双射必有逆映射(2.1:可逆   ⟺  \iff 双射,定理 2.1.2)。验证 T−1T^{-1} 线性:对任意 y1,y2∈Wy_1,y_2\in W,写 yi=T(xi)y_i=T(x_i)(i=1,2i=1,2),则

T−1(y1+y2)=T−1(T(x1)+T(x2))=T−1(T(x1+x2))=x1+x2=T−1(y1)+T−1(y2),T^{-1}(y_1+y_2)=T^{-1}\big(T(x_1)+T(x_2)\big)=T^{-1}\big(T(x_1+x_2)\big)=x_1+x_2=T^{-1}(y_1)+T^{-1}(y_2),

同理 T−1(λy)=λT−1(y)T^{-1}(\lambda y)=\lambda T^{-1}(y)。故 T−1T^{-1} 是同构映射。∎

∎

性质 (5) 实际上说的是「同构不改变维数」。那么反过来问:同一数域上、维数相等的两个有限维空间,是否一定同构?这是同构判别中最实用的一问。

定理 2.3.3 · 同构的判别

同一数域 FF 上的两个有限维线性空间同构当且仅当它们的维数相等。

证明(课件未给,本编补全)

必要性(同构 ⟹\Longrightarrow 维数相等):就是 命题 2.3.1(5)——同构把基映成基。

充分性(维数相等 ⟹\Longrightarrow 同构):设 dim⁡V=dim⁡W=n\dim V=\dim W=n。取 VV 的基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与 WW 的基 η1,⋯ ,ηn\eta_1,\cdots,\eta_n,定义

T(x)=(η1,⋯ ,ηn)α,其中 x=(ε1,⋯ ,εn)α.T(x)=(\eta_1,\cdots,\eta_n)\alpha,\qquad\text{其中}\ x=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\alpha .

由 定理 2.3.1,T∈L(V,W)T\in L(V,W) 且其矩阵为单位矩阵 InI_n。TT 是单射:若 T(x)=θ′T(x)=\boldsymbol{\theta}',即 (η1,⋯ ,ηn)α=θ′(\eta_1,\cdots,\eta_n)\alpha=\boldsymbol{\theta}',由 η\eta 组线性无关得 α=0\alpha=0,即 x=θx=\boldsymbol{\theta}。维数相同 ++ 单射 ⟹\Longrightarrow 双射(推论 2.2.2),故 TT 是同构映射。∎

证明的要点:两个空间维数相同,就可以「配对着取基」,再用同一组坐标把向量搬过去——因为维数相等,坐标的个数一样,这套搬运不会缺项也不会重复。

两个前提都不能丢(本编补注)

① 「同一数域」:R\mathbb R 上的 11 维空间与 C\mathbb C 上的 11 维空间维数都写作 11,但它们之间不存在线性同构——「线性」本身就要求两边共用同一个数域 FF。② 「有限维」:无限维时「维数相等」指的是 Hamel 基的势相等,此时维数相同仍然同构(这是集合论层面的事实),但本课程的证明(配对着取基、用 推论 2.2.2 的有限维双射判据)只覆盖有限维;第一章 定义 1.3.6 的注 3 已声明本课程只讨论有限维。

∎

在「同一数域、有限维」这两个前提之下,判据只有一句话:维数相等就同构。它一落地,三个结论立刻到手——一个给每个 nn 维空间配上具体模型,一个把线性映射空间的维数一并算清,还有一个是它在方阵上的特例。

推论 2.3.1 · 万有模型 Rn\mathbb R^n / Cn\mathbb C^n

任一实(复)nn 维线性空间均与 Rn\mathbb R^n(Cn\mathbb C^n)同构。

推论 2.3.2 · L(V,W)L(V,W) 的维数

设 VV 和 WW 是数域 FF 上的线性空间,它们维数分别为 nn 和 mm,则

dim⁡L(V,W)=dim⁡Fm×n=mn.\dim L(V,W)=\dim F^{m\times n}=mn .

推论 2.3.3 · 线性变换空间

设 VV 是数域 R\mathbb R(或 C\mathbb C)上的 nn 维线性空间,则线性变换空间 L(V)L(V) 与 Rn×n\mathbb R^{n\times n}(或 Cn×n\mathbb C^{n\times n})同构。

三个推论的证明(各一句)

推论 2.3.1:取 W=RnW=\mathbb R^n(F=RF=\mathbb R 时),维数同为 nn,由 定理 2.3.3 即得;同一个 VV 也可以配不同的基,得到不同的同构映射,但「同构」这件事只取决于维数。

推论 2.3.2:同构的空间维数相等(定理 2.3.3),而矩阵空间 Fm×nF^{m\times n} 的维数是 mnmn(自然基 EijE_{ij},见 例 2.2.A)。

推论 2.3.3:L(V)=L(V,V)L(V)=L(V,V) 中 m=nm=n,代 推论 2.3.2。

∎
2.2 的悬案就此了结

2.2.4 的思考题「线性空间 L(V,W)L(V,W) 的维数是多少?」当时只能「通俗地理解」为矩阵空间;推论 2.3.2 给了正式答案 dim⁡L(V,W)=dim⁡V⋅dim⁡W\dim L(V,W)=\dim V\cdot\dim W,而 定理 2.3.2 说明「L(V,W)L(V,W) 与矩阵空间同构」——同构的空间可以放心互相替代,这正是取定基之后抽象问题化为计算问题的依据。

2.3.3 坐标计算:β=Aα\beta=A\alpha

矩阵写出来是要用的,而它最核心的用途只有一条——把「映射一个向量」翻译成「乘一个矩阵」。这条翻译规则就是下面的坐标公式。

定理 2.3.4 · 坐标公式

设映射 TT 是 nn 维线性空间 VV 到 mm 维线性空间 WW 的线性映射,TT 在 VV 的基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和 WW 的基 η1,⋯ ,ηm\eta_1,\cdots,\eta_m 下的矩阵为 AA。对任意向量 x∈Vx\in V,则有

β=Aα,\beta=A\alpha,

式中 β∈Fm\beta\in F^m 是像 T(x)T(x) 在 WW 的基 η1,⋯ ,ηm\eta_1,\cdots,\eta_m 下的坐标,α∈Fn\alpha\in F^n 是原像 xx 在 VV 的基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下的坐标。

证明(三行,全靠读法)

写 x=(ε1,⋯ ,εn)αx=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\alpha。由 定理 2.2.1(保持线性组合),

T(x)=T((ε1,⋯ ,εn)α)=(T(ε1),⋯ ,T(εn))α=定义 2.3.1(η1,⋯ ,ηm)Aα.T(x)=T\big(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\alpha\big)=\big(T(\varepsilon_1),\cdots,T(\varepsilon_n)\big)\alpha \overset{\text{定义 2.3.1}}{=}(\eta_1,\cdots,\eta_m)A\alpha .

另一方面 T(x)=(η1,⋯ ,ηm)βT(x)=(\eta_1,\cdots,\eta_m)\beta。两式对照,由 η\eta 组线性无关(基的表示唯一,定理 1.3.2)得

β=Aα.■\beta=A\alpha .\qquad\blacksquare

∎

这条式子只有一行,却是「抽象 == 具体」的枢纽:向量只有坐标、映射只有矩阵之后,等式 β=Aα\beta=A\alpha 才是可算的。下面的可交换图把这件事画得最清楚。

课件 · 微分变换 P₃(x) → P₂(x) 与 R⁴ → R³ 的可交换图
怎么读这张可交换图(本编补)

上层的 P3(x)→P2(x)P_3(x)\to P_2(x) 是抽象层:微分变换 T:p(x)↦p′(x)T:p(x)\mapsto p'(x),看不见坐标;下层的 R4→R3\mathbb R^4\to\mathbb R^3 是坐标层:α↦Aα\alpha\mapsto A\alpha;左右两侧的竖箭头是取坐标,它们本身就是同构映射(推论 2.3.1:P3(x)≅R4P_3(x)\cong\mathbb R^4、P2(x)≅R3P_2(x)\cong\mathbb R^3)。

图是可交换的:先微分再取坐标 == 先取坐标再乘 AA。具体地,p=a0+a1x+a2x2+a3x3p=a_0+a_1x+a_2x^2+a_3x^3 的坐标是 α=(a0,a1,a2,a3)T\alpha=(a_0,a_1,a_2,a_3)^{\mathrm T},T(p)=a1+2a2x+3a3x2T(p)=a_1+2a_2x+3a_3x^2 的坐标是 β=(a1,2a2,3a3)T\beta=(a_1,2a_2,3a_3)^{\mathrm T},而

A=[010000200003],Aα=[a12a23a3]=β ✓A=\begin{bmatrix}0&1&0&0\\ 0&0&2&0\\ 0&0&0&3\end{bmatrix},\qquad A\alpha=\begin{bmatrix}a_1\\ 2a_2\\ 3a_3\end{bmatrix}=\beta\ \checkmark

——AA 的后三列正是 T(x),T(x2),T(x3)T(x),T(x^2),T(x^3) 在基 1,x,x21,x,x^2 下的坐标(第 11 列对应 T(1)=0T(1)=0,故 AA 共 44 列)。「抽象映射 →\to 矩阵」,就是把竖箭头立起来、把横箭头拉平的产物。

例 2.3.A(新增)· 从定义写矩阵,再用 β=Aα\beta=A\alpha 算像

设 T:R3→R2T:\mathbb R^3\to\mathbb R^2,T(x)=[x1+x2x2−x3]T(x)=\begin{bmatrix}x_1+x_2\\ x_2-x_3\end{bmatrix}(x=(x1,x2,x3)Tx=(x_1,x_2,x_3)^{\mathrm T})。取两个空间的标准基,求 TT 的矩阵,并用 β=Aα\beta=A\alpha 算 T(1,2,3)TT(1,2,3)^{\mathrm T}。

解答 · 例 2.3.A

写矩阵:标准基下 T(ej)T(e_j) 的分量就是坐标,逐列读出:

T(e1)=[10],T(e2)=[11],T(e3)=[0−1] ⟹ A=[11001−1]∈R2×3.T(e_1)=\begin{bmatrix}1\\0\end{bmatrix},\qquad T(e_2)=\begin{bmatrix}1\\1\end{bmatrix},\qquad T(e_3)=\begin{bmatrix}0\\-1\end{bmatrix} \ \Longrightarrow\ A=\begin{bmatrix}1&1&0\\ 0&1&-1\end{bmatrix}\in\mathbb R^{2\times3}.

用公式:x=(1,2,3)Tx=(1,2,3)^{\mathrm T} 的坐标就是自身,

β=Aα=[11001−1][123]=[3−1],\beta=A\alpha=\begin{bmatrix}1&1&0\\ 0&1&-1\end{bmatrix}\begin{bmatrix}1\\2\\3\end{bmatrix}=\begin{bmatrix}3\\-1\end{bmatrix},

即 T(1,2,3)T=(3,−1)TT(1,2,3)^{\mathrm T}=(3,-1)^{\mathrm T}。直接代入也得到 x1+x2=3x_1+x_2=3、x2−x3=−1x_2-x_3=-1 ✓。

意义:矩阵 AA 的每一列都是「输入一个基向量、输出一个结果」;六个数就记下了全部信息,任意输入的输出都可以由 AαA\alpha 拼出来——这正是 定理 2.2.1「线性映射由基上的作用决定」的计算版。

2.3.4 换基:同一个映射的不同矩阵

例 2.3.1 末尾已经提醒过:矩阵依赖于所取的基,换一组基就会变。那么变成什么样?回答这个问题的公式是本节第二个核心公式,也是「相似矩阵」这一大类概念的出处。

定理 2.3.5 · 换基公式

设 VV 和 WW 是数域 FF 上的 nn 维和 mm 维线性空间,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和 ε1′,⋯ ,εn′\varepsilon'_1,\cdots,\varepsilon'_n 是 VV 的两组基,由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到 ε1′,⋯ ,εn′\varepsilon'_1,\cdots,\varepsilon'_n 的过渡矩阵为 QQ;η1,⋯ ,ηm\eta_1,\cdots,\eta_m 和 η1′,⋯ ,ηm′\eta'_1,\cdots,\eta'_m 是 WW 的两组基,由 η1,⋯ ,ηm\eta_1,\cdots,\eta_m 到 η1′,⋯ ,ηm′\eta'_1,\cdots,\eta'_m 的过渡矩阵为 PP;设线性映射 T∈L(V,W)T\in L(V,W) 在 VV 的基 ε\varepsilon 和 WW 的基 η\eta 下的矩阵为 AA,TT 在 VV 的基 ε′\varepsilon' 和 WW 的基 η′\eta' 下的矩阵为 BB,则

B=P−1AQ.B=P^{-1}AQ .

证明(用过渡矩阵的定义两边夹)

两组新基与旧基的关系(定义 1.3.5)是

(ε1′,⋯ ,εn′)=(ε1,⋯ ,εn)Q,(η1′,⋯ ,ηm′)=(η1,⋯ ,ηm)P.(\varepsilon'_1,\cdots,\varepsilon'_n)=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Q,\qquad(\eta'_1,\cdots,\eta'_m)=(\eta_1,\cdots,\eta_m)P .

于是

T(ε1′,⋯ ,εn′)=T((ε1,⋯ ,εn)Q)=(T(ε1),⋯ ,T(εn))Q=定义 2.3.1(η1,⋯ ,ηm)AQ.T(\varepsilon'_1,\cdots,\varepsilon'_n)=T\big(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Q\big)=\big(T(\varepsilon_1),\cdots,T(\varepsilon_n)\big)Q \overset{\text{定义 2.3.1}}{=}(\eta_1,\cdots,\eta_m)AQ .

再把 (η1,⋯ ,ηm)=(η1′,⋯ ,ηm′)P−1(\eta_1,\cdots,\eta_m)=(\eta'_1,\cdots,\eta'_m)P^{-1}(过渡矩阵可逆,命题 1.3.1(2))代入:

T(ε1′,⋯ ,εn′)=(η1′,⋯ ,ηm′) P−1AQ.T(\varepsilon'_1,\cdots,\varepsilon'_n)=(\eta'_1,\cdots,\eta'_m)\,P^{-1}AQ .

而按定义 T(ε1′,⋯ ,εn′)=(η1′,⋯ ,ηm′)BT(\varepsilon'_1,\cdots,\varepsilon'_n)=(\eta'_1,\cdots,\eta'_m)B;由表示唯一性,B=P−1AQB=P^{-1}AQ。∎

记忆:PP 管到达端、QQ 管出发端,谁被换掉谁乘在这个位置上;两者的区别正是「左乘 / 右乘」的区别,而 PP 取逆是因为 BB 要写在新基 η′\eta' 下(旧基用新基表示要取逆)。

∎
注 1 · 相抵(等价)与推论 2.3.4

若矩阵 A∈Fm×nA\in F^{m\times n} 经过有限次初等变换变成矩阵 BB,则称矩阵 AA 与 BB 相抵(或等价),记为 A≅BA\cong B。符号相同不等于意思相同:这里的 ≅\cong 说的是矩阵相抵,与线性空间的同构 V≅WV\cong W 是同名不同义的两种关系(靠等号两侧是「矩阵」还是「空间」区分;详见符号表)。定理 2.3.5 表明:线性映射在不同基下的矩阵是相抵的。

本编补注:两条基同时换(P,QP,Q 都可逆)时 B=P−1AQB=P^{-1}AQ 恰是「相抵」的一般形式——所以相抵是矩阵层面的「同一个线性映射」。相抵的标准形只由秩决定,将在讨论矩阵的秩时给出。

推论 2.3.4 · 相似与线性变换

设 VV 是数域 FF 上的 nn 维线性空间,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和 ε1′,⋯ ,εn′\varepsilon'_1,\cdots,\varepsilon'_n 是 VV 的两组基,由 ε\varepsilon 到 ε′\varepsilon' 的过渡矩阵为 PP,线性变换 T∈L(V)T\in L(V) 在基 ε\varepsilon 和基 ε′\varepsilon' 下的矩阵分别为 AA 和 BB,则

B=P−1AP.B=P^{-1}AP .

注 2 · 相似矩阵的几何含义

B=P−1APB=P^{-1}AP 中出现的两个矩阵 A,BA,B 称为相似。课件对这一对的解释只有一句:相似矩阵反映的是同一个线性变换在不同基下的矩阵。

本编补:这就是本节的「题眼」——它把「相似」从一个代数记号(B=P−1APB=P^{-1}AP,PP 可逆)变成了几何事实。既然不同的基给出不同的矩阵,接下来的追求就很自然:挑一组好基,让矩阵尽量简单。最简单能到什么程度,能不能对角?这正是后面特征值理论的出发点——下面的例子就是雏形。

例 2.3.B(新增)· 选一组基,把矩阵变简单

设 T:R2→R2T:\mathbb R^2\to\mathbb R^2 在标准基 e1,e2e_1,e_2 下的矩阵为 A=[1102]A=\begin{bmatrix}1&1\\ 0&2\end{bmatrix}。取新基 ε1′=(1,0)T\varepsilon'_1=(1,0)^{\mathrm T}、ε2′=(1,1)T\varepsilon'_2=(1,1)^{\mathrm T},求 TT 在 ε′\varepsilon' 下的矩阵。

解答 · 例 2.3.B

第一步(过渡矩阵):(ε1′,ε2′)=(e1,e2)[1101](\varepsilon'_1,\varepsilon'_2)=(e_1,e_2)\begin{bmatrix}1&1\\ 0&1\end{bmatrix},故 P=[1101]P=\begin{bmatrix}1&1\\ 0&1\end{bmatrix},P−1=[1−101]P^{-1}=\begin{bmatrix}1&-1\\ 0&1\end{bmatrix}。

第二步(用公式):推论 2.3.4 给出

B=P−1AP=[1−101][1102][1101]=[1202][1101]=[1002].B=P^{-1}AP=\begin{bmatrix}1&-1\\ 0&1\end{bmatrix}\begin{bmatrix}1&1\\ 0&2\end{bmatrix}\begin{bmatrix}1&1\\ 0&1\end{bmatrix} =\begin{bmatrix}1&2\\ 0&2\end{bmatrix}\begin{bmatrix}1&1\\ 0&1\end{bmatrix}=\begin{bmatrix}1&0\\ 0&2\end{bmatrix}.

第三步(为什么本该这样):直接按读法验证——T(ε1′)=T(1,0)T=(1,0)T=1⋅ε1′+0⋅ε2′T(\varepsilon'_1)=T(1,0)^{\mathrm T}=(1,0)^{\mathrm T}=1\cdot\varepsilon'_1+0\cdot\varepsilon'_2,T(ε2′)=T(1,1)T=(2,2)T=0⋅ε1′+2⋅ε2′T(\varepsilon'_2)=T(1,1)^{\mathrm T}=(2,2)^{\mathrm T}=0\cdot\varepsilon'_1+2\cdot\varepsilon'_2,故矩阵为 diag⁡(1,2)\operatorname{diag}(1,2) ✓。

观察:ε1′,ε2′\varepsilon'_1,\varepsilon'_2 正是被 TT 拉伸 11 倍与 22 倍的方向(即后面要讲的特征向量)。选到它们,矩阵就从 [1102]\begin{bmatrix}1&1\\ 0&2\end{bmatrix} 变成对角阵——这就是「相似对角化」的全部动机:同一个变换,换一组「顺着它的方向」的基,矩阵就最简单。

2.3.5 矩阵与映射:同一件事的两面

到这里,本节的三件工具——矩阵、坐标公式与同构——已经齐备。最后把它们合起来收尾:2.2 定义的零空间与值域,在矩阵的字典里是什么样子?答案是它们的维数完全一致(两个子空间之间由「取坐标」的同构映射一一对应),于是「矩阵的秩」这个先修概念终于有了映射层面的解释。

定理 2.3.6 · 矩阵的零空间、列空间与秩

设 VV 和 WW 是数域 FF 上的 nn 维和 mm 维线性空间,若 T∈L(V,W)T\in L(V,W) 在 VV 的基 ε1,⋯ ,εn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 和 WW 的基 η1,⋯ ,ηm\eta_1,\cdots,\eta_m 下的矩阵为 AA,则

  1. dim⁡N(T)=dim⁡N(A)\dim N(T)=\dim N(A);
  2. dim⁡R(T)=dim⁡R(A)=rank⁡A\dim R(T)=\dim R(A)=\operatorname{rank}A;
  3. dim⁡N(A)+dim⁡R(A)=n\dim N(A)+\dim R(A)=n(亏加秩)。
证明((1)(2) 的完整论证——课件只给了 (2) 的思路且有笔误,本编补全)

(1) 零空间:用「取坐标」造同构。 对任意 x=(ε1,⋯ ,εn)k∈N(T)x=(\varepsilon_1,\cdots,\varepsilon_n)k\in N(T)(即 T(x)=θ′T(x)=\boldsymbol{\theta}'),

T(x)=(η1,⋯ ,ηm)Ak=θ′  ⟺  Ak=0.T(x)=(\eta_1,\cdots,\eta_m)Ak=\boldsymbol{\theta}'\iff Ak=0 .

(「⟸\Longleftarrow」由零系数组合直接得到;「⟹\Longrightarrow」则靠 η\eta 组线性无关。)于是定义

f:N(T)⟶N(A),f(x)=k.f:N(T)\longrightarrow N(A),\qquad f(x)=k .

  • 良定义、双射:xx 的坐标 kk 唯一,且 Ak=0  ⟺  x∈N(T)Ak=0\iff x\in N(T),故 ff 是一一对应(其逆是 k↦(ε)kk\mapsto(\varepsilon)k);
  • 线性:坐标对加法与数乘是线性的(x+yx+y 的坐标是 k1+k2k_1+k_2,λx\lambda x 的坐标是 λk\lambda k)。

故 ff 是同构映射,N(T)≅N(A)N(T)\cong N(A),由 定理 2.3.3 得 dim⁡N(T)=dim⁡N(A)\dim N(T)=\dim N(A)。

(2) 列空间与秩:像的坐标恰是 AA 的列。 VV 中任一 x=(ε)kx=(\varepsilon)k 的像是

T(x)=(η1,⋯ ,ηm)Ak,T(x)=(\eta_1,\cdots,\eta_m)Ak,

即:T(x)T(x) 在 η\eta 下的坐标恰是 AkAk——而 AkAk 是 AA 的列的线性组合。于是同样的坐标映射 g:R(T)→R(A)g:R(T)\to R(A)(y↦y\mapsto 它在 η\eta 下的坐标)是同构(双射同理,线性同 (1)),故 dim⁡R(T)=dim⁡R(A)\dim R(T)=\dim R(A)。又按 1.2 的 定义 1.2.3 与 例 1.2.7,R(A)=span⁡(A 的列)R(A)=\operatorname{span}(A\ \text{的列}),其维数就是列向量组的秩,而矩阵的秩 == 列秩(先修知识),故 dim⁡R(A)=rank⁡A\dim R(A)=\operatorname{rank}A。

(3) 把 (1)(2) 代入 定理 2.2.5(dim⁡N(T)+dim⁡R(T)=dim⁡V=n\dim N(T)+\dim R(T)=\dim V=n)即得。∎

∎
课件证明的一处笔误(本编勘误)

课件对 (2) 的证明写的是:「假设 T(ε1),⋯ ,T(εr)T(\varepsilon_1),\cdots,T(\varepsilon_r) 为 R(T)R(T) 的一组基,易得 A1,⋯ ,ArA_1,\cdots,A_r 线性无关,且 AiA_i(i=r+1,⋯ ,ni=r+1,\cdots,n)可由 A1,⋯ ,ArA_1,\cdots,A_r 线性表出。」这里 AiA_i 未加说明——它指矩阵 AA 的第 ii 列(AA 的第 ii 列的转置即 T(εi)T(\varepsilon_i) 的坐标),漏了这句就无从对照。另外「易得」两句话本身也需要论证:正是因为「取坐标」是同构映射,(2) 才能从像的无关性直接平移到坐标列的无关性——详见上方本编补全的证明。

例 2.3.C(新增 · 承接例 2.3.A)· 在具体例子上核对定理 2.3.6

继续 例 2.3.A:T(x)=[x1+x2x2−x3]T(x)=\begin{bmatrix}x_1+x_2\\ x_2-x_3\end{bmatrix},A=[11001−1]A=\begin{bmatrix}1&1&0\\ 0&1&-1\end{bmatrix}。求 N(T)N(T)、R(T)R(T)、N(A)N(A)、R(A)R(A),并核对三条结论。

解答 · 例 2.3.C(新增

映射侧:N(T)N(T):令 x1+x2=0x_1+x_2=0、x2−x3=0x_2-x_3=0,得 x2=x3x_2=x_3、x1=−x3x_1=-x_3,取 x3=1x_3=1:

N(T)=span⁡{(−1,1,1)T},dim⁡N(T)=1.N(T)=\operatorname{span}\{( -1,1,1)^{\mathrm T}\},\qquad \dim N(T)=1 .

R(T)R(T):像的分量形如 (x1+x2, x2−x3)T(x_1+x_2,\ x_2-x_3)^{\mathrm T},两分量可独立取值(先任取第二分量,再调 x1x_1),故 R(T)=R2R(T)=\mathbb R^2,dim⁡R(T)=2\dim R(T)=2。

矩阵侧:N(A)N(A):解 Ak=0A k=0,即 k1+k2=0k_1+k_2=0、k2−k3=0k_2-k_3=0,同上一组方程,得 N(A)=span⁡{(−1,1,1)T}N(A)=\operatorname{span}\{(-1,1,1)^{\mathrm T}\},dim⁡N(A)=1\dim N(A)=1 ✓ 与 (1) 一致——这不是巧合:N(T)N(T) 与 N(A)N(A) 里的列向量长得一样,是因为 定理 2.3.6(1) 的证明中那个同构映射把坐标当向量看。 R(A)=span⁡{(1,0)T,(1,1)T,(0,−1)T}R(A)=\operatorname{span}\{(1,0)^{\mathrm T},(1,1)^{\mathrm T},(0,-1)^{\mathrm T}\},前两列无关故秩为 22,dim⁡R(A)=2\dim R(A)=2 ✓ 与 (2) 一致。

核对 (3):dim⁡N(A)+dim⁡R(A)=1+2=3=n\dim N(A)+\dim R(A)=1+2=3=n ✓;代入 定理 2.2.5:1+2=3=dim⁡R31+2=3=\dim\mathbb R^3 ✓。

本节最后一个例子换个场景:同构不只能判别两个空间是否一样大,还能直接量出一个解空间的维数——办法就是把它同维数已知的空间对上。

例 2.3.5(课件原文)· 差分方程解空间的维数

考查齐次线性差分方程

uk+n+an−1uk+n−1+⋯+a1uk+1+a0uk=0,k=0,±1,±2,⋯ .u_{k+n}+a_{n-1}u_{k+n-1}+\cdots+a_1u_{k+1}+a_0u_k=0,\qquad k=0,\pm1,\pm2,\cdots .

求方程的解空间的维数。

解答(课件给出路线,此处补全细节)

第一步(化成一阶递推):令状态向量

xk=[ukuk+1⋮uk+n−1]∈Rn,A=[010⋯0001⋯0⋮⋮⋮⋱⋮000⋯1−a0−a1−a2⋯−an−1]∈Rn×n,x_k=\begin{bmatrix}u_k\\ u_{k+1}\\ \vdots\\ u_{k+n-1}\end{bmatrix}\in\mathbb R^n,\qquad A=\begin{bmatrix}0&1&0&\cdots&0\\ 0&0&1&\cdots&0\\ \vdots&\vdots&\vdots&\ddots&\vdots\\ 0&0&0&\cdots&1\\ -a_0&-a_1&-a_2&\cdots&-a_{n-1}\end{bmatrix}\in\mathbb R^{n\times n},

则方程等价于

xk+1=Axk,k=0,±1,±2,⋯ .(2.3.4)x_{k+1}=Ax_k,\qquad k=0,\pm1,\pm2,\cdots .\tag{2.3.4}

认出 AA:AA 正是 2.1.2 的 定义 2.1.11友矩阵——「把多项式的系数打包成矩阵」在这里派上用场:差分方程的特征多项式 λn+an−1λn−1+⋯+a0\lambda^n+a_{n-1}\lambda^{n-1}+\cdots+a_0 的友矩阵就是 AA。2.1 里说它是「预备知识」,此处第一次真正使用。

第二步(初始值决定一切):由 (2.3.4),xk=Akx0x_k=A^kx_0(k≥0k\ge0)——正方向唯一确定。反方向同样唯一:只要 a0≠0a_0\neq0,AA 可逆,xk=Akx0x_k=A^{k}x_0 对 k<0k&lt;0 也成立(A−1A^{-1} 存在)。故给定 x0x_0,序列 {uk}\{u_k\} 唯一确定。

第三步(用同构量维数):记方程的全体解为 S~\tilde S。由于方程是线性的,S~\tilde S 是序列空间中的子空间;定义

T:S~⟶Rn,T({uk})=x0.T:\tilde S\longrightarrow\mathbb R^n,\qquad T(\{u_k\})=x_0 .

  • 线性:若 {uk},{vk}\{u_k\},\{v_k\} 是解,则 {uk+vk}\{u_k+v_k\} 也是解(方程两边同乘后相加),且其初始状态为 x0u+x0vx_0^u+x_0^v;数乘同理;
  • 双射:由第二步,解由 x0x_0 唯一确定(单射),而任给 x0∈Rnx_0\in\mathbb R^n 都能反解出解序列(满射)。

于是 TT 是同构映射,dim⁡S~=dim⁡Rn=n\dim\tilde S=\dim\mathbb R^n=n,即解空间 S~\tilde S 是它所在的序列空间 SS 的一个 nn 维线性子空间。结论:nn 阶齐次线性差分方程的解空间是 nn 维的——与 nn 阶常系数线性微分方程解空间维数为 nn 的说法完全平行。

课件的一处前提(本编补注)

课件写 k=0,±1,±2,⋯k=0,\pm1,\pm2,\cdots,并断言「当 x0x_0 给定,序列 {uk}\{u_k\} 唯一确定」。这默认了 a0≠0a_0\neq0:若 a0=0a_0=0,AA 奇异,反方向(k<0k&lt;0)无法由 x0x_0 唯一还原(例如 n=1n=1、a0=0a_0=0 时 uku_k(k≤0k\le0)可以任意)。因此引用本定理时应写「设 a0≠0a_0\neq0」;只讨论正方向(k≥0k\ge0)的解时则无此要求。

2.3 小结与常见错误

  • 一条主线:取定基 ⇒\Rightarrow 映射变矩阵(定义 2.3.1:AA 的列 == 基像的坐标)⇒\Rightarrow 这个对应是双射(定理 2.3.1)且保持运算(定理 2.3.2:L(V,W)≅Fm×nL(V,W)\cong F^{m\times n})⇒\Rightarrow 用它算像(定理 2.3.4:β=Aα\beta=A\alpha)、看它在换基下怎么变(定理 2.3.5:B=P−1AQB=P^{-1}AQ;同空间即相似 B=P−1APB=P^{-1}AP,推论 2.3.4)⇒\Rightarrow 把 2.2 的零空间与值域一并搬过来(定理 2.3.6:零度与秩都相等)——从定义一路走到应用,每一步都只是上一步的直接推论。另一根并列的线索是同构:它要求「双射 ++ 保运算」,等价于维数相等(定理 2.3.3),于是 Rn\mathbb R^n / Cn\mathbb C^n 成为所有 nn 维空间的共同模型(推论 2.3.1)。
  • 两个视角:同一件事的两种说法——「线性映射」与「矩阵」不是两个对象,而是同一个对象的抽象版与坐标版;「相似」与「同一个线性变换的两组基」也不是两件事。凡是「矩阵的性质」,都该问一句「它在映射层面是什么」。
常见错误清单 · 自查四条
  1. 形状与列的含义写错:AA 是 m×nm\times n(行数 == 值空间维数),第 jj 列是 T(εj)T(\varepsilon_j) 的坐标而不是 TT 的第 jj 个分量——写矩阵前先固定「基的顺序」;
  2. 把矩阵当成映射的固有属性:矩阵依赖「映射 ++ 出发基 ++ 到达基」三者,缺一不可;换了基必须用 定理 2.3.5 重算,不能照抄;
  3. 混淆相抵与相似:B=P−1AQB=P^{-1}AQ(相抵,允许两边用不同的基,甚至对应不同的映射)与 B=P−1APB=P^{-1}AP(相似,同一个线性变换、同一个空间的两组基)不是一回事;相似必相抵,相抵未必相似(同阶方阵才谈相似);
  4. 把「同构」降级成「等势」:同构要求双射且保持线性运算,判别依据是维数相等,不是「元素一样多」。
即时自测(不看上文,4 分钟)
  1. 说出「写矩阵」的读法:AA 的第 jj 列是什么?AA 的形状由什么决定?
  2. T:R2→R2T:\mathbb R^2\to\mathbb R^2,T(x)=[x1+2x2, 3x2]TT(x)=[x_1+2x_2,\ 3x_2]^{\mathrm T},在标准基下矩阵是什么?若改取基 ε1′=(1,0)T\varepsilon&#x27;_1=(1,0)^{\mathrm T}、ε2′=(1,1)T\varepsilon&#x27;_2=(1,1)^{\mathrm T},矩阵变成什么?
  3. 「dim⁡V=dim⁡W\dim V=\dim W」与「V≅WV\cong W」是什么关系?为什么 L(V,W)≅Fm×nL(V,W)\cong F^{m\times n} 能推出 dim⁡L(V,W)=mn\dim L(V,W)=mn?
  4. 用一个例子说明 dim⁡N(T)=dim⁡N(A)\dim N(T)=\dim N(A) 与 rank⁡A=dim⁡R(T)\operatorname{rank}A=\dim R(T)。
解答 · 即时自测
  1. 第 jj 列是 T(εj)T(\varepsilon_j) 在到达基下的坐标列;AA 是 m×nm\times n,行数 == 到达空间维数、列数 == 出发空间维数。
  2. 标准基下 A=[1203]A=\begin{bmatrix}1&amp;2\\ 0&amp;3\end{bmatrix}(直接读分量)。新基下用 推论 2.3.4:P=[1101]P=\begin{bmatrix}1&amp;1\\ 0&amp;1\end{bmatrix},

B=P−1AP=[1−101][1203][1101]=[1103][1101]=[1003].B=P^{-1}AP=\begin{bmatrix}1&amp;-1\\ 0&amp;1\end{bmatrix}\begin{bmatrix}1&amp;2\\ 0&amp;3\end{bmatrix}\begin{bmatrix}1&amp;1\\ 0&amp;1\end{bmatrix}=\begin{bmatrix}1&amp;1\\ 0&amp;3\end{bmatrix}\begin{bmatrix}1&amp;1\\ 0&amp;1\end{bmatrix}=\begin{bmatrix}1&amp;0\\ 0&amp;3\end{bmatrix}. 验算:T(ε1′)=T(1,0)T=(1,0)T=ε1′T(\varepsilon&#x27;_1)=T(1,0)^{\mathrm T}=(1,0)^{\mathrm T}=\varepsilon&#x27;_1、T(ε2′)=T(1,1)T=(3,3)T=3ε2′T(\varepsilon&#x27;_2)=T(1,1)^{\mathrm T}=(3,3)^{\mathrm T}=3\varepsilon&#x27;_2——两列分别读出 (1,0)T(1,0)^{\mathrm T}、(0,3)T(0,3)^{\mathrm T} ✓。要点:ε1′,ε2′\varepsilon&#x27;_1,\varepsilon&#x27;_2 恰是被 TT 拉伸 11 倍、33 倍的方向,选到它们矩阵就变成对角阵。

  1. 同构 ⟹\Longrightarrow 维数相等;维数相等 ⟹\Longrightarrow 同构(定理 2.3.3),所以两者等价(同一数域上)。同构的空间维数相同,而 dim⁡Fm×n=mn\dim F^{m\times n}=mn(自然基 EijE_{ij}),故 dim⁡L(V,W)=mn\dim L(V,W)=mn。
  2. 取 例 2.3.A 的 TT:N(T)=span⁡{(−1,1,1)T}N(T)=\operatorname{span}\{(-1,1,1)^{\mathrm T}\}、N(A)=span⁡{(−1,1,1)T}N(A)=\operatorname{span}\{(-1,1,1)^{\mathrm T}\},维数均为 11;R(T)=R2R(T)=\mathbb R^2、R(A)=span⁡{(1,0)T,(1,1)T}R(A)=\operatorname{span}\{(1,0)^{\mathrm T},(1,1)^{\mathrm T}\},维数与 rank⁡A\operatorname{rank}A 均为 22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