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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3 基与坐标

线性空间一旦有了「不含冗余的生成组」——基——每个向量就获得唯一的「编号」:坐标。本节就沿这条线索展开:先为「冗余」下定义(线性相关性),再据此建立基、坐标、极大无关组、维数与过渡矩阵,并证明两条大定理(唯一表示、维数公式);最后以课件例 1.3.6 的勘误重解收尾,示范「和与交」的标准算法。

先抓住一件事

贯穿本节的一对要求是:既要能表示全部向量,又不要携带冗余。「张成」保证够用,「线性无关」排除多余;两者同时成立就是基,唯一表示由此而来,坐标就是那组唯一系数。

1.3.1 线性相关与线性无关

1.2 节判断「能不能生成」,靠的是线性方程组有没有解。现在换一个问题:这组向量本身有没有多余的方向?回答它只需看零向量能由这组向量写出多少种表示——用零组合去试探冗余,得到的就是线性相关与线性无关。

定义 1.3.1 · 线性相关与线性无关 linear dependence / independence

设 VV 是 FF 上的线性空间,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是 VV 中一组向量。若向量方程

k1α1+⋯+knαn=θ,ki∈Fk_1\boldsymbol{\alpha}_1+\cdots+k_n\boldsymbol{\alpha}_n=\boldsymbol{\theta},\qquad k_i\in F

只有平凡解,即 k1=k2=⋯=kn=0k_1=k_2=\cdots=k_n=0,则称向量组 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线性无关;否则(存在不全为零的解)称向量组 线性相关。

用定义判定并不顺手。下面的等价刻画把「相关」翻译成一句几何直觉更强的话:

等价刻画(n≥2n\geq2 时):向量组线性相关 ⟺\Longleftrightarrow 组中某个向量可由其余向量线性表示。

证

「⟹\Longrightarrow」设相关,取一组不全为零的系数 k1,⋯ ,knk_1,\cdots,k_n,其中不妨 ki≠0k_i\neq0,则移项得

αi=−k1kiα1−⋯−ki−1kiαi−1−ki+1kiαi+1−⋯−knkiαn,\boldsymbol{\alpha}_i=-\frac{k_1}{k_i}\boldsymbol{\alpha}_1-\cdots-\frac{k_{i-1}}{k_i}\boldsymbol{\alpha}_{i-1}-\frac{k_{i+1}}{k_i}\boldsymbol{\alpha}_{i+1}-\cdots-\frac{k_n}{k_i}\boldsymbol{\alpha}_n,

即 αi\boldsymbol{\alpha}_i 可由其余表示。「⟸\Longleftarrow」设 αi=k1′α1+⋯+ki−1′αi−1+ki+1′αi+1+⋯+kn′αn\boldsymbol{\alpha}_i=k'_1\boldsymbol{\alpha}_1+\cdots+k'_{i-1}\boldsymbol{\alpha}_{i-1}+k'_{i+1}\boldsymbol{\alpha}_{i+1}+\cdots+k'_n\boldsymbol{\alpha}_n,则

k1′α1+⋯+(−1)αi+⋯+kn′αn=θk'_1\boldsymbol{\alpha}_1+\cdots+(-1)\boldsymbol{\alpha}_i+\cdots+k'_n\boldsymbol{\alpha}_n=\boldsymbol{\theta}

是系数不全为零(αi\boldsymbol{\alpha}_i 的系数为 −1-1)的表示,故相关。

∎
线性无关与线性相关的几何对照 左侧两向量不共线,可张成平面;右侧两向量共线,后者是前者的倍数,只张成直线。 INDEPENDENT线性无关 没有冗余,张成一个平面 DEPENDENT线性相关 α₁α₂=2α₁ 一个方向多余,仍只张成直线
判断的本质是「有无冗余」。无关组的每个方向都带来新的自由度;相关组中至少有一个向量没有增加新方向。

在把相关性用于判定之前,先把两条最常用的事实固定下来。

注 1 与注 2 · 相关性的两条基本事实

注 1。单个零向量线性相关(1⋅θ=θ1\cdot\boldsymbol{\theta}=\boldsymbol{\theta} 是非平凡表示);单个非零向量线性无关(若 kα=θk\boldsymbol{\alpha}=\boldsymbol{\theta} 且 α≠θ\boldsymbol{\alpha}\neq\boldsymbol{\theta},由 1.1 节注 1(4) 只能 k=0k=0)。推论:含零向量的向量组必线性相关。

注 2。线性无关向量组的任一部分组(子集)是线性无关的;线性相关向量组的任一扩集仍是线性相关的。

注 2 的证明

设 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无关,取其部分组(不妨记 α1,⋯ ,αr, r≤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r,\ r\leq n)。若该部分组相关,则有不全为零的 k1,⋯ ,krk_1,\cdots,k_r 使 k1α1+⋯+krαr=θk_1\boldsymbol{\alpha}_1+\cdots+k_r\boldsymbol{\alpha}_r=\boldsymbol{\theta};补上 kr+1=⋯=kn=0k_{r+1}=\cdots=k_n=0,得到全组的一个非平凡零组合,与全组无关矛盾。故部分组无关。后半句:若 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相关,其非平凡零组合直接看作扩大后向量组的零组合(新增向量系数取 00),故扩集相关。

∎

两句口语化翻译。「相关 = 有冗余(某个向量可由其余向量表示)」「无关 = 零向量的表示方式只有平凡一种」。做证明时先想这两句。

1.3.2 相关性判定例题:数域的影响与 Casorati 行列式

相关与无关不只取决于向量组本身,还取决于「在哪个数域上讨论」与「向量长什么样」。下面两个例题分别把这两点说透。

例 1.3.1 · 相关性依赖数域

考查定义在 C\mathbb{C} 上的线性空间 C\mathbb{C},讨论空间中向量 ii 和向量 11 的线性相关性。

解答 · 例 1.3.1

考查方程 k1⋅i+k2⋅1=θk_1\cdot i+k_2\cdot 1=\boldsymbol{\theta},k1,k2∈Ck_1,k_2\in\mathbb{C}。取 k1=−1, k2=ik_1=-1,\ k_2=i,直接代入得 (−1) i+i⋅1=−i+i=0(-1)\,i+i\cdot 1=-i+i=0;系数不全为零,所以向量 ii 和向量 11 线性相关。

思考:若定义在 R\mathbb{R} 上的线性空间 C\mathbb{C} 呢?此时 k1,k2k_1,k_2 只能取实数。由 k1i+k2=0k_1 i+k_2=0:比较实部与虚部得 k2=0k_2=0 与 k1=0k_1=0,方程在实数域上仅有平凡解,即向量 ii 和向量 11 线性无关。

同一组对象,数域从 R\mathbb{R} 换成 C\mathbb{C},相关性结论就翻转——这正是 1.1 节读线性空间定义时提醒过的「换个数域,结论可能变」。所以「线性相关性」永远是相对数域 FF 而言的性质,写结论时要先交代在哪个数域上。

下一例把战场挪到信号空间:那里的「向量」是无穷长的序列,写不成有限维数组,判定需要一件专门的工具。

例 1.3.2 · 信号空间与 Casorati 行列式

设信号子空间 W=span⁡{xk, yk, zk}W=\operatorname{span}\{x_k,\,y_k,\,z_k\},其中 xk=(−1)k, yk=2k, zk=3kx_k=(-1)^k,\ y_k=2^k,\ z_k=3^k。试判断信号 xk,yk,zkx_k,y_k,z_k 的线性相关性。

解答 · 例 1.3.2

设 l1xk+l2yk+l3zk=0l_1x_k+l_2y_k+l_3z_k=0(对所有 k=0,±1,±2,⋯k=0,\pm1,\pm2,\cdots 成立)。分别取 k,k+1,k+2k,k+1,k+2 三个下标,得线性方程组

(xkykzkxk+1yk+1zk+1xk+2yk+2zk+2)(l1l2l3)=(000),∀k,\begin{pmatrix}x_k&y_k&z_k\\ x_{k+1}&y_{k+1}&z_{k+1}\\ x_{k+2}&y_{k+2}&z_{k+2}\end{pmatrix}\begin{pmatrix}l_1\\l_2\\l_3\end{pmatrix}=\begin{pmatrix}0\\0\\0\end{pmatrix},\qquad \forall k,

其中的系数矩阵称为信号组 xk,yk,zkx_k,y_k,z_k 的 Casorati 矩阵,其行列式称为 Casorati 行列式。

取 k=0k=0,Casorati 矩阵为

C=(111−123149),det⁡C=1(2⋅9−3⋅4)−1((−1)⋅9−3⋅1)+1((−1)⋅4−2⋅1)=6+12−6=12≠0,C=\begin{pmatrix}1&1&1\\ -1&2&3\\ 1&4&9\end{pmatrix},\qquad \det C=1(2\cdot9-3\cdot4)-1\big((-1)\cdot9-3\cdot1\big)+1\big((-1)\cdot4-2\cdot1\big)=6+12-6=12\neq0,

该矩阵可逆,齐次方程组只有零解 l1=l2=l3=0l_1=l_2=l_3=0。因此信号 xk,yk,zkx_k,y_k,z_k 线性无关。

方法 · Casorati 判定(只此一个方向可用)

这个工具从哪来?学过常微分方程的同学可能见过朗斯基行列式(Wronskian):把 mm 个解函数连同各阶导数拼成方阵,用行列式探测相关性。Casorati 行列式是它的离散版——「求导」换成「移位」:把 mm 个信号在连续 mm 个下标 k,k+1,⋯ ,k+m−1k,k+1,\cdots,k+m-1 处的取值按行拼成方阵(即 Casorati 矩阵)。两者的使用规则也一致:都只有「行列式非零 ⟹ 无关」这一个方向可用。

为什么这个方向可用(证明)。设信号组 uk(1),⋯ ,uk(m)u^{(1)}_k,\cdots,u^{(m)}_k 线性相关,则存在不全为零的 l1,⋯ ,lml_1,\cdots,l_m 使组合成为零信号,即对每个下标 kk 都有 ∑jljuk(j)=0\sum_j l_j u^{(j)}_k=0。固定任一 kk,把这组等式在 k,k+1,⋯ ,k+m−1k,k+1,\cdots,k+m-1 处逐行写出,正是 C(k)l=0C(k)\boldsymbol{l}=\boldsymbol{0}(C(k)C(k) 为该处的 Casorati 矩阵):齐次方程组有非零解 l\boldsymbol{l},故 det⁡C(k)=0\det C(k)=0。逆否命题:

若存在某个 k0 使 Casorati 行列式≠0 ⟹ 信号组线性无关.\text{若存在某个 }k_0\text{ 使 Casorati 行列式}\neq0\ \Longrightarrow\ \text{信号组线性无关}.

反方向为什么不可用(反例)。取脉冲信号 x=e(0)x=e^{(0)}(仅在 k=0k=0 处取 11,记号在例 1.3.4 正式登场)与 y=e(0)+e(2)y=e^{(0)}+e^{(2)}(仅在 k=0,2k=0,2 处取 11)。若 ax+byax+by 是零信号,在 k=0k=0 处读出 a+b=0a+b=0,在 k=2k=2 处读出 b=0b=0,得 a=b=0a=b=0:两信号线性无关。但 2×22\times2 Casorati 行列式 xkyk+1−ykxk+1x_ky_{k+1}-y_kx_{k+1} 对一切 kk 为零:k∉{−1,0}k\notin\{-1,0\} 时 xk=xk+1=0x_k=x_{k+1}=0,行列式第一列全零;k=−1k=-1 时 x−1y0−y−1x0=0⋅1−0⋅1=0x_{-1}y_0-y_{-1}x_0=0\cdot1-0\cdot1=0;k=0k=0 时 x0y1−y0x1=1⋅0−1⋅0=0x_0y_1-y_0x_1=1\cdot0-1\cdot0=0。原因很直观:Casorati 只窥探宽度为 22 的相邻窗口,这两个脉冲的「活动时刻」彼此错开,任何窗口里都至多看到一个非零信号。此外 Rn\mathbb{R}^n / Cn\mathbb{C}^n 中的普通向量组直接用「拼成矩阵求秩」判定(先修线性代数工具,例 1.3.6 与习题 C2 使用)。

在 1.2.4 中已经指出,本例的三个信号 (−1)k,2k,3k(-1)^k,2^k,3^k 恰是某个三阶齐次差分方程的解——用 Casorati 判别「解信号组」的相关性,与微分方程用朗斯基行列式判别「解函数组」如出一辙。

1.3.3 唯一表示定理(定理 1.3.1)

「有没有冗余」由相关性回答;表示法是否唯一是另一个问题,而两者只差一步:给无关组添上 β\boldsymbol{\beta} 后出现冗余,β\boldsymbol{\beta} 的表示法就随之唯一。坐标的唯一性(1.3.5)正建立在这条定理上。

定理 1.3.1 · 唯一表示定理

设线性空间 VV 中向量组 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线性无关,而向量组 α1,⋯ ,αn,β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,\boldsymbol{\beta} 线性相关,则 β\boldsymbol{\beta} 可由向量组 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线性表示,且表示法唯一。

证(存在性 + 唯一性)

存在性。由相关性,存在不全为零的数 c1,⋯ ,cn,d∈Fc_1,\cdots,c_n,d\in F 使

c1α1+⋯+cnαn+dβ=θ.c_1\boldsymbol{\alpha}_1+\cdots+c_n\boldsymbol{\alpha}_n+d\boldsymbol{\beta}=\boldsymbol{\theta}.

断言 d≠0d\neq0:若 d=0d=0,则 c1α1+⋯+cnαn=θc_1\boldsymbol{\alpha}_1+\cdots+c_n\boldsymbol{\alpha}_n=\boldsymbol{\theta} 且 c1,⋯ ,cnc_1,\cdots,c_n 不全为零,与 α\boldsymbol{\alpha} 组无关矛盾。于是可解出

β=−c1dα1−⋯−cndαn.\boldsymbol{\beta}=-\frac{c_1}{d}\boldsymbol{\alpha}_1-\cdots-\frac{c_n}{d}\boldsymbol{\alpha}_n.

唯一性(反证法)。假设有两种表示

β=k1α1+⋯+knαn=l1α1+⋯+lnαn,\boldsymbol{\beta}=k_1\boldsymbol{\alpha}_1+\cdots+k_n\boldsymbol{\alpha}_n=l_1\boldsymbol{\alpha}_1+\cdots+l_n\boldsymbol{\alpha}_n,

且两组系数不全相同。两式相减得 (k1−l1)α1+⋯+(kn−ln)αn=θ(k_1-l_1)\boldsymbol{\alpha}_1+\cdots+(k_n-l_n)\boldsymbol{\alpha}_n=\boldsymbol{\theta},系数不全为零——这与 α\boldsymbol{\alpha} 组线性无关矛盾。故表示法唯一。

∎

直觉。「无关」= 基底无冗余;一旦加入 β\boldsymbol{\beta} 出现冗余,冗余恰好把 β\boldsymbol{\beta} 钉死在唯一的位置上。这条定理是「坐标」唯一性的全部依据。

1.3.4 极大线性无关组与秩

接着问两个问题:一个向量组里最多能挑出多少个线性无关的向量?挑出的这几个,又能不能代表组里其余的向量?把「无关」与「能代表其余」两条要求合在一起,就是极大线性无关组。

定义 1.3.2 · 极大线性无关组与秩

考查线性空间 VV 的向量组 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。若该向量组存在 rr 个线性无关的向量 αi1,⋯ ,αir\boldsymbol{\alpha}_{i_1}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{i_r},且 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中任一向量均可由向量组 αi1,⋯ ,αir\boldsymbol{\alpha}_{i_1}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{i_r} 线性表示,则称 αi1,⋯ ,αir\boldsymbol{\alpha}_{i_1}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{i_r} 为向量组 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的极大线性无关组,数 rr 称为向量组的秩,记作 rank⁡(α1,⋯ ,αn)=r\operatorname{rank}(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)=r。

于是向量组中的任一向量都可由极大线性无关组唯一表示——存在性来自「极大」(定义要求),唯一性来自「无关」(定理 1.3.1 的逻辑)。定义还留着两个必须澄清的问题:

① 极大无关组唯一吗?——不唯一。例:R2\mathbb{R}^2 中向量组 (1,0),(0,1),(1,1)(1,0),(0,1),(1,1),其中 {(1,0),(0,1)}{(1,0),(0,1)} 与 {(1,0),(1,1)}{(1,0),(1,1)}、{(0,1),(1,1)}{(0,1),(1,1)} 都是极大无关组。

② 极大无关组所含向量个数唯一吗?——唯一。这正是 1.3.6 定理 1.3.3 的内容(极大无关组是其张成子空间 span⁡(α1,⋯ ,αn)\operatorname{span}(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) 的基,而基的个数相同),因此「秩 rr」的定义是良性的。矩阵的秩 rank⁡A\operatorname{rank}A(先修概念)= 列向量组的秩,本节直接使用(例 1.3.6)。

1.3.5 基与坐标

先看 R2\mathbb{R}^2 的图景:取 e1,e2\boldsymbol{e}_1,\boldsymbol{e}_2,则任一向量 (a,b)=ae1+be2(a,b)=a\boldsymbol{e}_1+b\boldsymbol{e}_2,且表示唯一(由定理 1.3.1:e1,e2\boldsymbol{e}_1,\boldsymbol{e}_2 无关,添加任一向量后相关)。向量 e1\boldsymbol{e}_1 与 e2\boldsymbol{e}_2 给 R2\mathbb{R}^2 强加了一个「坐标系」。

用 e₁、e₂ 给平面装上坐标系 向量 e₁ 与 e₂ 线性无关,平面内任一向量 α 都能唯一地写成 a·e₁ + b·e₂,两个系数 a、b 就是 α 在这组基下的坐标。 xyO e₁e₂ α = a e₁ + b e₂ a 个 e₁b 个 e₂
图 1-3 · 基给空间强加「坐标系」:坐标 (a,b)(a,b) 是沿基向量的「刻度读数」
向量 e₁ 与 e₂ 线性无关,平面内任一向量 α 都能唯一地写成 a·e₁ + b·e₂,两个系数 a、b 就是 α 在这组基下的坐标。

把这次的观察抽象出来,就是「基」的定义。

定义 1.3.3 · 基 basis

设 VV 是 FF 上的线性空间,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是 VV 中一组向量。若
(1)向量组 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线性无关;
(2)VV 中任一向量均可由 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线性表示;
则称 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是 VV 的一组基(或一个基底)。

明确一组基的意义,就在于给线性空间强加一个「坐标系」。对照定义 1.3.2 看:「基」正是「把整个空间当作向量组时的极大线性无关组」——「无关」与「能生成」两条要求同时用在整个空间上。

定理 1.3.2 · 唯一表示定理(基版本)

设 x1,⋯ ,xn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 是线性空间 VV 的一组基,则 VV 中任一向量 x\boldsymbol{x} 均可由基 x1,⋯ ,xn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 唯一表示。

证明 · 定理 1.3.2

「可表示」即定义 1.3.3 条件 (2);「唯一」:若 x=∑kixi=∑lixi\boldsymbol{x}=\sum k_i\boldsymbol{x}_i=\sum l_i\boldsymbol{x}_i,相减得 ∑(ki−li)xi=θ\sum(k_i-l_i)\boldsymbol{x}_i=\boldsymbol{\theta},由条件 (1) 基无关得 ki=lik_i=l_i(i=1,⋯ ,ni=1,\cdots,n)。与定理 1.3.1 的唯一性论证完全一致。

∎
定义 1.3.4 · 坐标 coordinates

设 x1,⋯ ,xn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 是 FF 上线性空间 VV 的一组基,∀x∈V\forall\boldsymbol{x}\in V,令

x=∑i=1naixi=(x1,⋯ ,xn)(a1⋮an),\boldsymbol{x}=\sum_{i=1}^{n}a_i\boldsymbol{x}_i=(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)\begin{pmatrix}a_1\\ \vdots\\ a_n\end{pmatrix},

称有序数组 (a1,⋯ ,an)T∈Fn(a_1,\cdots,a_n)^{\mathrm T}\in F^n 是 x\boldsymbol{x} 在基 x1,⋯ ,xn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 下的坐标,它由 x\boldsymbol{x} 与基 x1,⋯ ,xn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 唯一确定。

坐标的算法说到底只有一条:解线性方程组。但向量住在哪里,方程组就得写成什么样子——下面三例分别在 R3\mathbb{R}^3、带约束方程的子空间和多项式空间中,做同一件事。

例 1.3.A · R3\mathbb{R}^3 中非标准基下的坐标

设 x1=(1,1,0)T, x2=(0,1,1)T, x3=(1,0,1)T\boldsymbol{x}_1=(1,1,0)^{\mathrm T},\ \boldsymbol{x}_2=(0,1,1)^{\mathrm T},\ \boldsymbol{x}_3=(1,0,1)^{\mathrm T}。(1) 证明它们是 R3\mathbb{R}^3 的一组基;(2) 求 x=(2,−1,1)T\boldsymbol{x}=(2,-1,1)^{\mathrm T} 在该基下的坐标。

解答 · 例 1.3.A

(1) 拼成矩阵并取行列式:

det⁡(x1,x2,x3)=∣101110011∣=1(1⋅1−0⋅1)−0+1(1⋅1−1⋅0)=2≠0,\det(\boldsymbol{x}_1,\boldsymbol{x}_2,\boldsymbol{x}_3)=\begin{vmatrix}1&0&1\\ 1&1&0\\ 0&1&1\end{vmatrix}=1(1\cdot1-0\cdot1)-0+1(1\cdot1-1\cdot0)=2\neq0,

故三个向量线性无关;3 个无关向量张成 R3\mathbb{R}^3(任何 y\boldsymbol{y} 必可表示——也可用「系数矩阵可逆 ⟹ 对任意右端有唯一解」),故是基。

(2) 设 x=ax1+bx2+cx3\boldsymbol{x}=a\boldsymbol{x}_1+b\boldsymbol{x}_2+c\boldsymbol{x}_3,按分量写开:

{a+c=2a+b=−1b+c=1\begin{cases}a+c=2\\ a+b=-1\\ b+c=1\end{cases}

三式相加得 2(a+b+c)=22(a+b+c)=2,即 a+b+c=1a+b+c=1;分别减去三式得 b=1−2=−1b=1-2=-1,c=1−(−1)=2c=1-(-1)=2,a=1−1=0a=1-1=0。坐标为 (0,−1,2)T(0,-1,2)^{\mathrm T}。验证:0x1−1x2+2x3=(0+2, −1, −1+2)=(2,−1,1)0\boldsymbol{x}_1-1\boldsymbol{x}_2+2\boldsymbol{x}_3=(0+2,\ -1,\ -1+2)=(2,-1,1) ✓。

例 1.3.D · 从一个约束方程读出基、维数与坐标

设

W={(x1,x2,x3)T∈R3∣x1+x2+x3=0}.W=\{(x_1,x_2,x_3)^{\mathrm T}\in\mathbb R^3\mid x_1+x_2+x_3=0\}.

(1) 求 WW 的一组基与维数;(2) 求 x=(2,−1,−1)T\boldsymbol x=(2,-1,-1)^{\mathrm T} 在该基下的坐标;(3) 解释为什么「一条独立线性约束通常少一个自由方向」。

解答 · 例 1.3.D

令自由变量 x2=s,x3=tx_2=s,x_3=t,则 x1=−s−tx_1=-s-t,所以

(x1x2x3)=s(−110)+t(−101). \begin{pmatrix}x_1\\x_2\\x_3\end{pmatrix} =s\begin{pmatrix}-1\\1\\0\end{pmatrix} +t\begin{pmatrix}-1\\0\\1\end{pmatrix}.

记 v1=(−1,1,0)T\boldsymbol v_1=(-1,1,0)^{\mathrm T}、v2=(−1,0,1)T\boldsymbol v_2=(-1,0,1)^{\mathrm T}。上式说明它们张成 WW;二者不成比例,因此线性无关。故 (v1,v2)(\boldsymbol v_1,\boldsymbol v_2) 是 WW 的一组基,dim⁡W=2\dim W=2。

对 x=(2,−1,−1)T\boldsymbol x=(2,-1,-1)^{\mathrm T},由第二、第三分量立刻读出 s=−1,t=−1s=-1,t=-1,故

[x](v1,v2)=(−1,−1)T.[\boldsymbol x]_{(\boldsymbol v_1,\boldsymbol v_2)}=(-1,-1)^{\mathrm T}.

验算:−v1−v2=(2,−1,−1)T-\boldsymbol v_1-\boldsymbol v_2=(2,-1,-1)^{\mathrm T}。

空间中原本有三个自由坐标,独立方程 x1+x2+x3=0x_1+x_2+x_3=0 决定掉其中一个,于是只剩两个自由参数——这正是以后秩–零化度定理「未知量个数 − 独立约束个数」的最小模型。

例 1.3.3 · 多项式空间:Taylor 坐标

设 f(x)∈Pn(x)f(x)\in P_n(x),求 f(x)=f(0)+f′(0)x+⋯+f(n)(0)n!xnf(x)=f(0)+f'(0)x+\cdots+\dfrac{f^{(n)}(0)}{n!}x^n 在基 1,x,⋯ ,xn1,x,\cdots,x^n 下的坐标。

解答 · 例 1.3.3

把 f(x)f(x) 按「基的顺序」对齐书写:

f(x)=(1,x,⋯ ,xn)(f(0)f′(0)⋮f(n)(0)/n!),f(x)=(1,x,\cdots,x^n)\begin{pmatrix}f(0)\\ f'(0)\\ \vdots\\ f^{(n)}(0)/n!\end{pmatrix},

故 f(x)f(x) 在基 1,x,⋯ ,xn1,x,\cdots,x^n 下的坐标为 (f(0), f′(0), ⋯ , f(n)(0)n!)T\left(f(0),\,f'(0),\,\cdots,\,\dfrac{f^{(n)}(0)}{n!}\right)^{\mathrm T}——坐标的分量恰是 Maclaurin 展开系数。

同法可得 f(x)f(x) 在基 1,(x−x0),⋯ ,(x−x0)n1,(x-x_0),\cdots,(x-x_0)^n 下的坐标(Taylor 展开):

f(x)=f(x0)+f′(x0)(x−x0)+⋯+f(n)(x0)n!(x−x0)n=(1,(x−x0),⋯ ,(x−x0)n)(f(x0)f′(x0)⋮f(n)(x0)/n!),f(x)=f(x_0)+f'(x_0)(x-x_0)+\cdots+\frac{f^{(n)}(x_0)}{n!}(x-x_0)^n=(1,(x-x_0),\cdots,(x-x_0)^n)\begin{pmatrix}f(x_0)\\ f'(x_0)\\ \vdots\\ f^{(n)}(x_0)/n!\end{pmatrix},

即坐标为 (f(x0), f′(x0), ⋯ , f(n)(x0)n!)T\left(f(x_0),\,f'(x_0),\,\cdots,\,\dfrac{f^{(n)}(x_0)}{n!}\right)^{\mathrm T}。

这个例子顺带引出两个问题:① 同一空间不同基所包含的向量个数一定相同吗?——是,定理 1.3.3。② 同一空间不同的基有何关系?——过渡矩阵(定义 1.3.5)。接下来的两小节依次回答。

1.3.6 同一空间不同基所含向量数目相同(定理 1.3.3)

要让「维数」这个词将来站得住,先得证明:同一个空间的不同基,所含向量的个数一样多。证明分两步——先造一条便于计数的引理,再用它比较两组基。

引理 · 多于基数的向量必相关

设 x1,⋯ ,xn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 是线性空间 VV 的一组基,y1,⋯ ,ym∈V\boldsymbol{y}_1,\cdots,\boldsymbol{y}_m\in V。若 m>nm\gt n,则 y1,⋯ ,ym\boldsymbol{y}_1,\cdots,\boldsymbol{y}_m 线性相关。

证

考查零组合 ∑j=1mkjyj=θ\sum_{j=1}^m k_j\boldsymbol{y}_j=\boldsymbol{\theta}。由基的张成性,每个 yj\boldsymbol{y}_j 都可表示为 yj=∑i=1naijxi\boldsymbol{y}_j=\sum_{i=1}^n a_{ij}\boldsymbol{x}_i。代入并交换求和次序:

θ=∑j=1mkj∑i=1naijxi=∑i=1n(∑j=1maijkj)xi.\boldsymbol{\theta}=\sum_{j=1}^m k_j\sum_{i=1}^n a_{ij}\boldsymbol{x}_i=\sum_{i=1}^n\Big(\sum_{j=1}^m a_{ij}k_j\Big)\boldsymbol{x}_i.

由定理 1.3.2(基表示唯一),θ\boldsymbol{\theta} 的坐标全为零,故每个括号为零:

∑j=1maijkj=0,i=1,⋯ ,n.\sum_{j=1}^m a_{ij}k_j=0,\qquad i=1,\cdots,n.

这是 nn 个方程、mm 个未知量 k1,⋯ ,kmk_1,\cdots,k_m 的齐次线性方程组。由先修知识(高斯消元:未知量多于方程个数时必有自由未知量),它存在非零解 (k1,⋯ ,km)(k_1,\cdots,k_m)。非零解使 ∑kjyj=θ\sum k_j\boldsymbol{y}_j=\boldsymbol{\theta} 成立,故 y\boldsymbol{y} 组线性相关。

∎
定理 1.3.3 · 基的个数不变

同一空间不同基所包含的向量数目相同。

证明 · 定理 1.3.3

设 x1,⋯ ,xn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 与 y1,⋯ ,ym\boldsymbol{y}_1,\cdots,\boldsymbol{y}_m 都是 VV 的基。每个 yj∈V\boldsymbol{y}_j\in V 都可由基 x\boldsymbol{x} 组表示。若 m>nm\gt n,由引理,y\boldsymbol{y} 组线性相关,与其是基(条件 (1) 无关)矛盾,故 m≤nm\leq n。对调两基的角色,同理 n≤mn\leq m。故 m=nm=n。

∎

这条定理立刻带来两个收获:① nn 维空间中任何无关组至多含 nn 个向量(引理的直接推论);② 定义 1.3.2 的秩 rr 良定义——向量组的任一极大无关组都是 span⁡\operatorname{span} 的基(极大无关组无关;由极大性,组中每个向量可由它表示,故张成整个 span⁡\operatorname{span}),由定理 1.3.3,其个数都等于 dim⁡span⁡(α1,⋯ ,αn)\dim\operatorname{span}(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)。

1.3.7 过渡矩阵与坐标变换

同一个空间可以有很多组基。向量本身不随基改变,变的只是它的坐标;而两组基之间的换算关系,被一个矩阵完整记录下来,这个矩阵就是过渡矩阵。

定义 1.3.5 · 过渡矩阵 transition matrix

设 x1,⋯ ,xn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 和 y1,⋯ ,yn\boldsymbol{y}_1,\cdots,\boldsymbol{y}_n 是数域 FF 上线性空间 VV 的两组基,令

yi=a1ix1+⋯+anixn=(x1,⋯ ,xn)(a1i⋮ani),i=1,⋯ ,n.\boldsymbol{y}_i=a_{1i}\boldsymbol{x}_1+\cdots+a_{ni}\boldsymbol{x}_n=(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)\begin{pmatrix}a_{1i}\\ \vdots\\ a_{ni}\end{pmatrix},\qquad i=1,\cdots,n.

引入矩阵表示:

(y1,⋯ ,yn)=(x1,⋯ ,xn)A,A=(aij)∈Fn×n,(\boldsymbol{y}_1,\cdots,\boldsymbol{y}_n)=(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)A,\qquad A=(a_{ij})\in F^{n\times n},

称 AA 是由基 x1,⋯ ,xn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 到基 y1,⋯ ,yn\boldsymbol{y}_1,\cdots,\boldsymbol{y}_n 的过渡矩阵(或变换矩阵)。读法:AA 的第 ii 列是「新基」向量 yi\boldsymbol{y}_i 在「旧基」x\boldsymbol{x} 组下的坐标。

换基时向量不变、坐标改变 同一向量在旧基和新基下有两列不同坐标,两者通过可逆过渡矩阵连接。 OLD BASIS / X旧基下的坐标 α = (α₁, …, αₙ)ᵀ用 x₁,…,xₙ 测量 NEW BASIS / Y新基下的坐标 β = (β₁, …, βₙ)ᵀ用 y₁,…,yₙ 测量 β = A⁻¹αα = Aβ A 向量 x 本身没动;变的只是描述它的「刻度」
换基不是变向量,而是换尺子。过渡矩阵 AA 记录新基在旧基中的样子,所以「旧坐标 =A×=A\times 新坐标」。

动手同一个向量,在两族基下的坐标不一样

拖动蓝色向量 x\boldsymbol{x},或转动新基 f1\boldsymbol{f}_1。同一个 x\boldsymbol{x},在标准基与 {f1,f2}\{\boldsymbol{f}_1,\boldsymbol{f}_2\} 下的两列坐标随之改变——「换基不改向量,只改坐标」,这正是过渡矩阵在做的事。

下面的三条性质,把换基时真正会用到的两件事说清楚:矩阵能不能反向使用,坐标到底该乘 AA 还是 A−1A^{-1}。

命题 1.3.1 · 过渡矩阵的性质

设 VV 是 FF 上的线性空间,A∈Fn×nA\in F^{n\times n} 是由基 x1,⋯ ,xn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 到基 y1,⋯ ,yn\boldsymbol{y}_1,\cdots,\boldsymbol{y}_n 的过渡矩阵,则:
(1)过渡矩阵 AA 可逆;
(2)由基 y1,⋯ ,yn\boldsymbol{y}_1,\cdots,\boldsymbol{y}_n 到基 x1,⋯ ,xn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 的过渡矩阵为 A−1A^{-1};
(3)任取 x∈V\boldsymbol{x}\in V,设 x=∑iαixi=∑iβiyi\boldsymbol{x}=\sum_i\alpha_i\boldsymbol{x}_i=\sum_i\beta_i\boldsymbol{y}_i,则

(β1⋮βn)=A−1(α1⋮αn)或(α1⋮αn)=A(β1⋮βn).\begin{pmatrix}\beta_1\\ \vdots\\ \beta_n\end{pmatrix}=A^{-1}\begin{pmatrix}\alpha_1\\ \vdots\\ \alpha_n\end{pmatrix}\qquad\text{或}\qquad\begin{pmatrix}\alpha_1\\ \vdots\\ \alpha_n\end{pmatrix}=A\begin{pmatrix}\beta_1\\ \vdots\\ \beta_n\end{pmatrix}.

证

(1)反设 AA 不可逆,则齐次方程组 Ak=0A\boldsymbol{k}=\boldsymbol{0} 有非零解 k=(k1,⋯ ,kn)T≠0\boldsymbol{k}=(k_1,\cdots,k_n)^{\mathrm T}\neq\boldsymbol{0}。于是

k1y1+⋯+knyn=(y1,⋯ ,yn)k=(x1,⋯ ,xn)Ak=(x1,⋯ ,xn)0=θ,k_1\boldsymbol{y}_1+\cdots+k_n\boldsymbol{y}_n=(\boldsymbol{y}_1,\cdots,\boldsymbol{y}_n)\boldsymbol{k}=(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)A\boldsymbol{k}=(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)\boldsymbol{0}=\boldsymbol{\theta},

即 y\boldsymbol{y} 组线性相关,与 y\boldsymbol{y} 组是基矛盾。故 AA 可逆。

(2)设由 y\boldsymbol{y} 组到 x\boldsymbol{x} 组的过渡矩阵为 BB:(x1,⋯ ,xn)=(y1,⋯ ,yn)B(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)=(\boldsymbol{y}_1,\cdots,\boldsymbol{y}_n)B。代入过渡关系:

(x1,⋯ ,xn)=(x1,⋯ ,xn)AB.(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)=(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)AB.

写 AB=(cij)AB=(c_{ij}),比较两边:对每个 jj,xj=∑icijxi\boldsymbol{x}_j=\sum_i c_{ij}\boldsymbol{x}_i。另一方面,xj\boldsymbol{x}_j 的自身表示为 xj=∑iδijxi\boldsymbol{x}_j=\sum_i\delta_{ij}\boldsymbol{x}_i(Kronecker 记号 δij\delta_{ij} 在 i=ji=j 时取 11、否则取 00——正是单位矩阵 II 的 (i,j)(i,j) 元)。由基表示的唯一性(定理 1.3.2),cij=δijc_{ij}=\delta_{ij},即 AB=IAB=I。故 B=A−1B=A^{-1}。

(3)把两种基下的表示写成矩阵式,并代入 (y 组)=(x 组)A(\boldsymbol{y}\text{ 组})=(\boldsymbol{x}\text{ 组})A:

x=(x1,⋯ ,xn)(α1⋮αn)=(y1,⋯ ,yn)(β1⋮βn)=(x1,⋯ ,xn) A(β1⋮βn).\boldsymbol{x}=(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)\begin{pmatrix}\alpha_1\\ \vdots\\ \alpha_n\end{pmatrix}=(\boldsymbol{y}_1,\cdots,\boldsymbol{y}_n)\begin{pmatrix}\beta_1\\ \vdots\\ \beta_n\end{pmatrix}=(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n)\,A\begin{pmatrix}\beta_1\\ \vdots\\ \beta_n\end{pmatrix}.

左右两式都是 x\boldsymbol{x} 在基 x\boldsymbol{x} 组下的表示,由坐标唯一性,(α1,⋯ ,αn)T=A(β1,⋯ ,βn)T(\alpha_1,\cdots,\alpha_n)^{\mathrm T}=A(\beta_1,\cdots,\beta_n)^{\mathrm T};AA 可逆,移项得另一形式。

∎
记忆与陷阱

记忆:「新基 = 旧基 × 过渡阵」「旧坐标 = 过渡阵 × 新坐标」——矩阵总是「贴着旧的一侧」。
陷阱:(3)(3) 中的 (α1,⋯ ,αn)T(\alpha_1,\cdots,\alpha_n)^{\mathrm T} 是 x\boldsymbol{x} 在旧基 x\boldsymbol{x} 组下的坐标,不是自然坐标(除非旧基恰为标准基)!例题 C5 专门演示这个坑。

例 1.3.3 续 · 多项式两组基之间的过渡矩阵

求 Pn(x)P_n(x) 的两组基 1,x,⋯ ,xn1,x,\cdots,x^n 与 1,(x−x0),⋯ ,(x−x0)n1,(x-x_0),\cdots,(x-x_0)^n 之间的过渡矩阵。

解答 · 例 1.3.3 续

由二项式展开,对 j=0,1,⋯ ,nj=0,1,\cdots,n:

(x−x0)j=∑i=0j(ji)xi(−x0) j−i,(x-x_0)^j=\sum_{i=0}^{j}\binom{j}{i}x^i(-x_0)^{\,j-i},

即第 jj 列(jj 从 0 数起)在旧基 1,x,⋯ ,xn1,x,\cdots,x^n 下的坐标为 ((−x0)j, (j1)(−x0)j−1, ⋯ , 1, 0,⋯ ,0)T\big((-x_0)^j,\ \binom{j}{1}(-x_0)^{j-1},\ \cdots,\ 1,\ 0,\cdots,0\big)^{\mathrm T}。于是

(1,(x−x0),⋯ ,(x−x0)n)=(1,x,⋯ ,xn) A,Ai+1, j+1=(ji)(−x0) j−i (i≤j),Ai+1, j+1=0 (i>j).(1,(x-x_0),\cdots,(x-x_0)^n)=(1,x,\cdots,x^n)\,A,\qquad A_{i+1,\,j+1}=\binom{j}{i}(-x_0)^{\,j-i}\ (i\leq j),\quad A_{i+1,\,j+1}=0\ (i\gt j).

例如 n=2n=2 时:

A=(1−x0x0201−2x0001),A=\begin{pmatrix}1&-x_0&x_0^2\\ 0&1&-2x_0\\ 0&0&1\end{pmatrix},

上三角且对角线全为 11,det⁡A=1\det A=1——与命题 1.3.1(1)「过渡矩阵可逆」相互印证。第 22 行最后一列(第 n+1n+1 列,即 i=1, j=ni=1,\,j=n)的元素为 n(−x0)n−1=(n1)(−x0)n−1n(-x_0)^{n-1}=\binom{n}{1}(-x_0)^{n-1},与课件所列一般形式一致。(本页的 Ai+1,j+1A_{i+1,j+1} 用的是1 基行号/列号,而 i,ji,j 从 00 数起,两者相差 11;写成「第 22 行第 nn 列」便会与公式对不上。)

例 1.3.B · R2\mathbb{R}^2 的过渡矩阵与坐标变换全流程

R2\mathbb{R}^2 中取基 Ⅰ:e1=(1,0)T, e2=(0,1)T\boldsymbol{e}_1=(1,0)^{\mathrm T},\ \boldsymbol{e}_2=(0,1)^{\mathrm T}(标准基),基 Ⅱ:y1=(1,1)T, y2=(1,−1)T\boldsymbol{y}_1=(1,1)^{\mathrm T},\ \boldsymbol{y}_2=(1,-1)^{\mathrm T}。(1) 求由基 Ⅰ 到基 Ⅱ 的过渡矩阵;(2) 求 x=(3,1)T\boldsymbol{x}=(3,1)^{\mathrm T} 在基 Ⅱ 下的坐标。

解答 · 例 1.3.B

(1) 把 y1,y2\boldsymbol{y}_1,\boldsymbol{y}_2 的坐标按列排好(在标准基下坐标就是自身):

(y1,y2)=(e1,e2) A,A=(111−1),det⁡A=−2≠0 (可逆)(\boldsymbol{y}_1,\boldsymbol{y}_2)=(\boldsymbol{e}_1,\boldsymbol{e}_2)\,A,\qquad A=\begin{pmatrix}1&1\\ 1&-1\end{pmatrix},\qquad \det A=-2\neq0\ (\text{可逆})

(2) 方法一(按命题 1.3.1(3)):x\boldsymbol{x} 在标准基(旧基)下坐标为 (3,1)T(3,1)^{\mathrm T},故新坐标

(β1β2)=A−1(31)=1−2(−1−1−11)(31)=(21).\begin{pmatrix}\beta_1\\ \beta_2\end{pmatrix}=A^{-1}\begin{pmatrix}3\\ 1\end{pmatrix}=\frac{1}{-2}\begin{pmatrix}-1&-1\\ -1&1\end{pmatrix}\begin{pmatrix}3\\ 1\end{pmatrix}=\begin{pmatrix}2\\ 1\end{pmatrix}.

方法二(直接解组合):2y1+1y2=2(1,1)+(1,−1)=(3,1)2\boldsymbol{y}_1+1\boldsymbol{y}_2=2(1,1)+(1,-1)=(3,1) ✓。两法一致。

1.3.8 维数

换基可以有很多种方式,但定理 1.3.3 保证:无论怎么换,基所含向量的个数不变。这个公共的个数于是可以脱离具体的基,当作空间自身的属性——这就是维数。

定义 1.3.6 · 维数 dimension

若线性空间 VV 有一组含 nn 个向量的基,则称 VV 为有限维空间,并定义 VV 的维数为 nn,记为 dim⁡V=n\dim V=n。定理 1.3.3 保证这个数不依赖基的选取。若 VV 没有任何有限基,则称 VV 为无限维空间,在本课程语境中记作 dim⁡V=∞\dim V=\infty。
等价读法:有限维情形下,dim⁡V\dim V 也等于 VV 中线性无关向量的最大个数。

定理 1.3.4 · 维数与基的关系

设 VV 是有限维线性空间,则 dim⁡V=n\dim V=n 当且仅当 VV 的任一基底的向量个数为 nn。

证明 · 定理 1.3.4

「⟹\Longrightarrow」:dim⁡V=n\dim V=n 意为最大无关组含 nn 个向量;基是无关组,不超过 nn 个;基又可表示全空间,若只含 r<nr\lt n 个向量,则空间中 nn 个无关向量每个都可由 rr 个基向量表示,由计数引理这 nn 个向量相关,与「存在 nn 个无关向量」矛盾。故基恰含 nn 个。「⟸\Longleftarrow」:基本身是含 nn 个向量的无关组;又由引理任何无关组不超过基的个数。故最大者为 nn。

∎

注 3。如无特殊说明,本课程仅讨论有限维空间。无限维的例子见例 1.3.4。

例 1.3.4 · 无限维信号空间

离散时间信号空间 SS(全部双边序列 {xk}\{x_k\},xk∈Rx_k\in\mathbb{R},k=0,±1,±2,⋯k=0,\pm1,\pm2,\cdots;记号同 1.1.7 节)是 R\mathbb{R} 上的无限维线性空间。

解答 · 例 1.3.4

对任意 NN,考查 NN 个「单位脉冲」信号 e(j)\boldsymbol{e}^{(j)}(第 jj 个分量为 1、其余分量全为 0,j=1,⋯ ,Nj=1,\cdots,N)。若 ∑j=1Nkje(j)=θ\sum_{j=1}^N k_j\boldsymbol{e}^{(j)}=\boldsymbol{\theta}(零信号),逐下标比较第 jj 个分量得 kj=0k_j=0,故这 NN 个信号线性无关。由 NN 的任意性,SS 中存在任意大的线性无关组,dim⁡S=∞\dim S=\infty,SS 是无限维线性空间。

例 1.3.5 · C\mathbb{C} 的维数:数域再次登场

求空间 C\mathbb{C} 在实数域 R\mathbb{R} 上和复数域 C\mathbb{C} 上的维数。

解答 · 例 1.3.5

(1) 考查在实数域 R\mathbb{R} 上的线性空间 C\mathbb{C}:由例 1.3.1,向量 11 和 ii 线性无关;且 C\mathbb{C} 中任一复数 z=a+biz=a+bi 均可由 11 和 ii 线性表示。故 {1,i}\{1,i\} 是 C\mathbb{C}(作为 R\mathbb{R} 上空间)的一组基,维数为 22。

(2) 考查在复数域 C\mathbb{C} 上的线性空间 C\mathbb{C}:由例 1.3.1,向量 11 和 ii 线性相关;而任一复数均可由 11(或 ii)单独线性表示(z=z⋅1z=z\cdot 1,系数 z∈Cz\in\mathbb{C})。故 {1}\{1\}(或 {i}\{i\})构成一组基,维数为 11。

结论。dim⁡RC=2\dim_{\mathbb{R}}\mathbb{C}=2,dim⁡CC=1\dim_{\mathbb{C}}\mathbb{C}=1。维数是相对数域的性质——讨论维数前必须先说清「在哪个数域上」。

常用空间的维数一览(每组都给出基与理由)

空间一组基维数理由(一句话)
Rn\mathbb{R}^ne1,⋯ ,en\boldsymbol{e}_1,\cdots,\boldsymbol{e}_n(标准基)nn无关(解方程只剩零解)+ 任意 (x1,…,xn)T=∑ixiei(x_1,\ldots,x_n)^{\mathrm T}=\sum_i x_i\boldsymbol e_i
Cm×n\mathbb{C}^{m\times n}EijE_{ij}(ii 行 jj 列为 1 其余 0),共 mnmn 个mnmn∑kijEij=O\sum k_{ij}E_{ij}=O 逐元素比较得 kij=0k_{ij}=0
Pn(x)P_n(x)1,x,⋯ ,xn1,x,\cdots,x^nn+1n+1多项式恒为零 ⟺ 各系数为零(恒等定理:非零 nn 次多项式至多 nn 个根,不可能在无穷多个点上为零)
对称矩阵 W1⊂Rn×nW_1\subset\mathbb{R}^{n\times n}Eii (i=1..n)E_{ii}\ (i=1..n) 与 Eij+Eji (i<j)E_{ij}+E_{ji}\ (i\lt j)n(n+1)2\dfrac{n(n+1)}2对称阵由对角元与上三角元完全确定
反对称矩阵 W2W_2Eij−Eji (i<j)E_{ij}-E_{ji}\ (i\lt j)n(n−1)2\dfrac{n(n-1)}2对角元必为 0,由上三角元确定
对角矩阵E11,⋯ ,EnnE_{11},\cdots,E_{nn}nn—
迹零矩阵Eij (i≠j)E_{ij},(i\neq j) 与 Eii−Enn (i=1..n−1)E_{ii}-E_{nn},(i=1..n-1)n2−1n^2-1n2n^2 个元素、1 个线性约束
零空间 {θ}{\boldsymbol{\theta}}(空组)00任何含 1 个向量的组({θ}{\boldsymbol{\theta}})都相关

读表要留神两行。「迹零矩阵」的对角部分最容易多算:E11,⋯ ,EnnE_{11},\cdots,E_{nn} 这 nn 个矩阵并不线性无关(它们的和是零矩阵),所以表里只取 n−1n-1 个对角差;「零空间」那一行的基是空组,维数 00 说的是空间里只有零向量,不是「找不到基」。其余各行都可以用同一句话验证:设一个线性组合等于零,逐分量(或逐系数)比较,看系数是否被迫全为零。

数字自检。dim⁡W1+dim⁡W2−dim⁡(W1∩W2)=n(n+1)2+n(n−1)2−0=n2=dim⁡Rn×n=dim⁡(W1+W2)\dim W_1+\dim W_2-\dim(W_1\cap W_2)=\dfrac{n(n+1)}2+\dfrac{n(n-1)}2-0=n^2=\dim\mathbb{R}^{n\times n}=\dim(W_1+W_2),与维数公式吻合。

1.3.9 基扩充定理与维数公式

有了维数,判断「一组无关向量是不是基」变得简单,而且无关组还能被逐步补成基。下面先把这两件事写成一条推论,再把「补基」的办法用到两个子空间上。

推论 1.3.1 · 基扩充定理

nn 维线性空间中任意 nn 个线性无关的向量均为 VV 的一组基,且任一线性无关向量组 x1,⋯ ,xr (1≤r<n)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r\ (1\leq r\lt n) 可扩充为 VV 的一组基。

证

前半:设 α1,⋯ ,αn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 无关。若它们不张成 VV,则存在 β∉span⁡(α1,⋯ ,αn)\boldsymbol{\beta}\notin\operatorname{span}(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)。考察 α1,⋯ ,αn,β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n,\boldsymbol{\beta}:设 ∑kiαi+dβ=θ\sum k_i\boldsymbol{\alpha}_i+d\boldsymbol{\beta}=\boldsymbol{\theta}。若 d≠0d\neq0,则 β=−1d∑kiαi∈span⁡\boldsymbol{\beta}=-\frac1d\sum k_i\boldsymbol{\alpha}_i\in\operatorname{span},矛盾;故 d=0d=0,进而由 α\boldsymbol{\alpha} 组无关得诸 ki=0k_i=0。于是这 n+1n+1 个向量线性无关,但 nn 维空间中无关组至多 nn 个(计数引理),矛盾。故 α\boldsymbol{\alpha} 组张成 VV,是基。

后半(扩充流程):若 x1,⋯ ,xr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r 已张成 VV,它就是基(无关 + 张成);若不然,取 xr+1∉span⁡(x1,⋯ ,xr)\boldsymbol{x}_{r+1}\notin\operatorname{span}(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r),与前半相同的论证知 x1,⋯ ,xr,xr+1\boldsymbol{x}_1,\cdots,\boldsymbol{x}_r,\boldsymbol{x}_{r+1} 仍无关。重复此步骤,无关组长度每次加 1 且不超过 nn,有限步内必然张成,得到基。

∎
注 5 · 「加法原则」是什么意思

课件在构造子空间的一组基时,建议优先利用「加法」原则,尽量避免「减法」原则。含义:① 加法——从已知的无关组出发,逐个添加不属于当前张成的向量(基扩充定理保证每步保持无关、最终成为基);② 减法——从一大堆生成向量中删去可被表示的向量,直至无关。减法的问题:每次删除都改变剩余组的张成关系,容易「删过头」或讨论繁琐。例 1.3.6(修正版)与例 1.3.C 均按「加法 / 拼矩阵求秩」执行。

把两个子空间的基「拼」在一起,就得到和空间的基;不过公共部分会被数两遍,要除掉一次。把这句话写成等式,正是本节最后一条大定理。

定理 1.3.5 · 维数公式(维数定理)

设 W1W_1 和 W2W_2 是线性空间 VV 的两个有限维子空间,则

dim⁡(W1+W2)=dim⁡W1+dim⁡W2−dim⁡(W1∩W2).\dim(W_1+W_2)=\dim W_1+\dim W_2-\dim(W_1\cap W_2).

证

记 r=dim⁡(W1∩W2)r=\dim(W_1\cap W_2),s=dim⁡W1−rs=\dim W_1-r,t=dim⁡W2−rt=\dim W_2-r。

取基。取 W1∩W2W_1\cap W_2 的一组基 ε1,⋯ ,εr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1,\cdots,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r(当 r=0r=0 时跳过此步)。由基扩充定理,把它分别扩充为:W1W_1 的基 ε1,⋯ ,εr, α1,⋯ ,αs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1,\cdots,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r,\ 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s,与 W2W_2 的基 ε1,⋯ ,εr, β1,⋯ ,βt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1,\cdots,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r,\ \boldsymbol{\bet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beta}_t。

断言:ε1,⋯ ,εr,α1,⋯ ,αs,β1,⋯ ,βt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1,\cdots,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r,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alpha}_s,\boldsymbol{\bet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beta}_t(共 r+s+tr+s+t 个)是 W1+W2W_1+W_2 的一组基。

张成:任取 w∈W1+W2\boldsymbol{w}\in W_1+W_2,w=w1+w2\boldsymbol{w}=\boldsymbol{w}_1+\boldsymbol{w}_2。把 w1\boldsymbol{w}_1 用 W1W_1 的基表示、w2\boldsymbol{w}_2 用 W2W_2 的基表示,求和即得 w\boldsymbol{w} 用断言中 r+s+tr+s+t 个向量的表示。

无关:设

∑i=1rciεi+∑j=1sajαj+∑l=1tblβl=θ.(*)\sum_{i=1}^r c_i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i+\sum_{j=1}^s a_j\boldsymbol{\alpha}_j+\sum_{l=1}^t b_l\boldsymbol{\beta}_l=\boldsymbol{\theta}.\tag{*}

移项:∑jajαj=−∑iciεi−∑lblβl≕γ\displaystyle\sum_j a_j\boldsymbol{\alpha}_j=-\sum_i c_i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i-\sum_l b_l\boldsymbol{\beta}_l\eqqcolon\boldsymbol{\gamma}。左边 ∈W1\in W_1;右边是 W2W_2 的基向量的组合,∈W2\in W_2。故 γ∈W1∩W2=span⁡(ε1,⋯ ,εr)\boldsymbol{\gamma}\in W_1\cap W_2=\operatorname{span}(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1,\cdots,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r),即存在 did_i 使 γ=∑idiεi\boldsymbol{\gamma}=\sum_i d_i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i。于是

∑jajαj−∑idiεi=θ\sum_j a_j\boldsymbol{\alpha}_j-\sum_i d_i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i=\boldsymbol{\theta}

是 W1W_1 的基向量的零组合,由基无关性得 aj=0a_j=0(且 di=0d_i=0)。代回 (∗)(*) 得 ∑ciεi+∑blβl=θ\sum c_i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i+\sum b_l\boldsymbol{\beta}_l=\boldsymbol{\theta}。这是 W2W_2 的基 ε1,⋯ ,εr,β1,⋯ ,βt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1,\cdots,\boldsymbol{\varepsilon}_r,\boldsymbol{\bet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beta}_t 的零组合,由基的无关性得 ci=0, bl=0c_i=0,\ b_l=0。全部系数为零,断言的无关性成立。

计数:dim⁡(W1+W2)=r+s+t=(r+s)+(r+t)−r=dim⁡W1+dim⁡W2−dim⁡(W1∩W2)\dim(W_1+W_2)=r+s+t=(r+s)+(r+t)-r=\dim W_1+\dim W_2-\dim(W_1\cap W_2)。

∎
维数公式中的重复计数 分别计算两个空间时公共基被计算两次,合并为和空间的基时只保留一次。 SEPARATE COUNTS W₁ 独有:s 公共:r 公共:r W₂ 独有:t (s+r)+(r+t):公共方向被数了两次 BASIS OF W₁+W₂ α₁,…,αₛ ε₁,…,εᵣ(一次) β₁,…,βₜ
为什么减去交空间?不是公式技巧,而是纠正重复计数:公共基在 dim⁡W1+dim⁡W2\dim W_1+\dim W_2 中出现两遍,在和空间的基里只该出现一遍。

几何直觉(R3\mathbb{R}^3)。两个过原点的平面(各 2 维)相交于一条过原点的直线(1 维),和为 R3\mathbb{R}^3(3 维):3=2+2−13=2+2-1 ✓;两条过原点的直线交于 {θ}\{\boldsymbol{\theta}\}(0 维):若它们不同,和是平面,2=1+1−02=1+1-0 ✓。

例 1.3.6(含勘误 E2)· 维数公式求交空间维数

设 W1=span⁡(α1,α2,α3)W_1=\operatorname{span}(\boldsymbol{\alpha}_1,\boldsymbol{\alpha}_2,\boldsymbol{\alpha}_3),W2=span⁡(β1,β2)W_2=\operatorname{span}(\boldsymbol{\beta}_1,\boldsymbol{\beta}_2),其中 α1=(1,2,1)T, α2=(1,1,1)T, α3=(1,0,1)T, β1=(2,1,0)T, β2=(0,1,0)T\boldsymbol{\alpha}_1=(1,2,1)^{\mathrm T},\ \boldsymbol{\alpha}_2=(1,1,1)^{\mathrm T},\ \boldsymbol{\alpha}_3=(1,0,1)^{\mathrm T},\ \boldsymbol{\beta}_1=(2,1,0)^{\mathrm T},\ \boldsymbol{\beta}_2=(0,1,0)^{\mathrm T}。求 dim⁡(W1∩W2)\dim(W_1\cap W_2)。

勘误 E2 · 课件页 20 的「观察知 α1,α2,α3\boldsymbol{\alpha}_1,\boldsymbol{\alpha}_2,\boldsymbol{\alpha}_3 线性无关」是错的

直接验算:α1−2α2+α3=(1,2,1)T−2(1,1,1)T+(1,0,1)T=(0,0,0)T\boldsymbol{\alpha}_1-2\boldsymbol{\alpha}_2+\boldsymbol{\alpha}_3=(1,2,1)^{\mathrm T}-2(1,1,1)^{\mathrm T}+(1,0,1)^{\mathrm T}=(0,0,0)^{\mathrm T},系数 (1,−2,1)≠0(1,-2,1)\neq\boldsymbol{0},故 α\boldsymbol{\alpha} 组线性相关(课件同页所列矩阵的第 1 行与第 3 行完全相同,这一点已经提示了三者相关)。因此 dim⁡W1=3\dim W_1=3 不成立,课件答案 dim⁡(W1∩W2)=2\dim(W_1\cap W_2)=2 随之错误。正确答案是 11,完整解法如下。

修正后的完整解答

第 1 步(各空间维数)。α1,α2\boldsymbol{\alpha}_1,\boldsymbol{\alpha}_2 不成比例,无关;α3=2α2−α1\boldsymbol{\alpha}_3=2\boldsymbol{\alpha}_2-\boldsymbol{\alpha}_1(由上式移项),故

dim⁡W1=rank⁡(α1,α2,α3)=2,dim⁡W2=rank⁡(β1,β2)=2 (β1,β2 不成比例).\dim W_1=\operatorname{rank}(\boldsymbol{\alpha}_1,\boldsymbol{\alpha}_2,\boldsymbol{\alpha}_3)=2,\qquad \dim W_2=\operatorname{rank}(\boldsymbol{\beta}_1,\boldsymbol{\beta}_2)=2\ (\boldsymbol{\beta}_1,\boldsymbol{\beta}_2\ \text{不成比例}).

第 2 步(和空间维数)。五个向量拼成矩阵求秩(初等行变换,运算细节见下):

(α1,α2,α3,β1,β2)=(111202101111100)⟶(111200−1−2−31000−20)(r2−2r1, r3−r1)(\boldsymbol{\alpha}_1,\boldsymbol{\alpha}_2,\boldsymbol{\alpha}_3,\boldsymbol{\beta}_1,\boldsymbol{\beta}_2)=\begin{pmatrix}1&amp;1&amp;1&amp;2&amp;0\\ 2&amp;1&amp;0&amp;1&amp;1\\ 1&amp;1&amp;1&amp;0&amp;0\end{pmatrix}\longrightarrow\begin{pmatrix}1&amp;1&amp;1&amp;2&amp;0\\ 0&amp;-1&amp;-2&amp;-3&amp;1\\ 0&amp;0&amp;0&amp;-2&amp;0\end{pmatrix}\quad(r_2-2r_1,\ r_3-r_1)

阶梯有 3 个主元(第 1、2、4 列),故 dim⁡(W1+W2)=rank⁡(α1,⋯ ,β2)=3\dim(W_1+W_2)=\operatorname{rank}(\boldsymbol{\alpha}_1,\cdots,\boldsymbol{\beta}_2)=3。(顺便读出极大无关组 {α1,α2,β1}\{\boldsymbol{\alpha}_1,\boldsymbol{\alpha}_2,\boldsymbol{\beta}_1\},确实 det⁡(α1,α2,β1)=2≠0\det(\boldsymbol{\alpha}_1,\boldsymbol{\alpha}_2,\boldsymbol{\beta}_1)=2\neq0。)

第 3 步(维数公式)。

dim⁡(W1∩W2)=dim⁡W1+dim⁡W2−dim⁡(W1+W2)=2+2−3=1.\dim(W_1\cap W_2)=\dim W_1+\dim W_2-\dim(W_1+W_2)=2+2-3=1.

第 4 步(顺带求出交空间)。由 α1−α2=(0,1,0)T=β2\boldsymbol{\alpha}_1-\boldsymbol{\alpha}_2=(0,1,0)^{\mathrm T}=\boldsymbol{\beta}_2 知 β2∈W1∩W2\boldsymbol{\beta}_2\in W_1\cap W_2,故 span⁡(β2)⊆W1∩W2\operatorname{span}(\boldsymbol{\beta}_2)\subseteq W_1\cap W_2;又交空间维数为 1,二者相等:

W1∩W2=span⁡{(0,1,0)T}.W_1\cap W_2=\operatorname{span}\big\{(0,1,0)^{\mathrm T}\big\}.

小结。求 dim⁡(W1∩W2)\dim(W_1\cap W_2) 的标准流程 = 「各求秩 → 拼矩阵求和的秩 → 代维数公式」;要求出交空间本身,再找一个非零公共向量(通法见例 1.3.C:设 ∑kiαi=∑ljβj\sum k_i\boldsymbol{\alpha}_i=\sum l_j\boldsymbol{\beta}_j 解齐次方程组)。

例 1.3.C · 求交空间的通法演示

设 W1=span⁡{(1,0,1)T, (0,1,0)T}W_1=\operatorname{span}\{(1,0,1)^{\mathrm T},\ (0,1,0)^{\mathrm T}\},W2=span⁡{(1,1,0)T, (0,0,1)T}W_2=\operatorname{span}\{(1,1,0)^{\mathrm T},\ (0,0,1)^{\mathrm T}\}。求 W1∩W2W_1\cap W_2(并验证维数公式)。

解答 · 例 1.3.C

dim⁡W1=dim⁡W2=2\dim W_1=\dim W_2=2(各组内两向量不成比例)。四向量拼起来秩为 3(例如 (1,0,1),(0,1,0),(1,1,0)(1,0,1),(0,1,0),(1,1,0) 的行列式为 −1≠0-1\neq0),故 dim⁡(W1+W2)=3\dim(W_1+W_2)=3,维数公式预言 dim⁡(W1∩W2)=2+2−3=1\dim(W_1\cap W_2)=2+2-3=1。

通法:公共向量 v\boldsymbol{v} 满足 v=k1(1,0,1)T+k2(0,1,0)T=l1(1,1,0)T+l2(0,0,1)T\boldsymbol{v}=k_1(1,0,1)^{\mathrm T}+k_2(0,1,0)^{\mathrm T}=l_1(1,1,0)^{\mathrm T}+l_2(0,0,1)^{\mathrm T}。按分量写开:

{k1=l1k2=l1k1=l2⟹k1=k2=l1=l2=t,\begin{cases}k_1=l_1\\ k_2=l_1\\ k_1=l_2\end{cases}\Longrightarrow k_1=k_2=l_1=l_2=t,

故 v=t(1,1,1)T\boldsymbol{v}=t(1,1,1)^{\mathrm T},即 W1∩W2=span⁡{(1,1,1)T}W_1\cap W_2=\operatorname{span}\{(1,1,1)^{\mathrm T}\},维数恰为 1,与公式吻合。验证:(1,1,1)=(1,0,1)+(0,1,0)∈W1(1,1,1)=(1,0,1)+(0,1,0)\in W_1,且 (1,1,1)=(1,1,0)+(0,0,1)∈W2(1,1,1)=(1,1,0)+(0,0,1)\in W_2 ✓。

1.3.10 课件思考题解答

下面四个问题来自课件,考的都是把本节的定义与公式推到边界情形上;它们同时也为下一章的秩–零化度定理铺路。

思考 1 · 给定一个线性空间,必然能找到这个空间的一组基吗?

有限维:必然。按定义 1.3.6,「有限维」就是「存在有限基」。更常见的情形是:已知一个有限生成组 s1,⋯ ,sm\boldsymbol{s}_1,\cdots,\boldsymbol{s}_m。若它无关,它已是基;若相关,由 1.3.1 的等价刻画,某向量可由其余表示,删去它不改变张成集;重复删除,有限步后得到「无关 + 张成」的基。这是从有限生成组构造基的证明,不再把「有限维」反过来当作论据,因而避免循环论证。
无限维(超出本课程):无限维空间同样存在基(Hamel 基),但其存在性依赖集合论公理(选择公理);基的势可数或不可数都有可能(例如多项式空间 R[x]\mathbb{R}[x] 的基 {1,x,x2,… }\{1,x,x^2,\dots\} 可数,而 R\mathbb{R} 作为 Q\mathbb{Q} 上的空间其基不可数)——本课程按注 3 只讨论有限维。

思考 2 · 线性空间 {θ}\{\boldsymbol{\theta}\} 的维数是多少?

0。按定义 1.3.6,{θ}\{\boldsymbol{\theta}\} 中「最大无关组」含 0 个向量(任何单向量组 {θ}\{\boldsymbol{\theta}\} 都线性相关,注 1),故 dim⁡{θ}=0\dim\{\boldsymbol{\theta}\}=0。也约定空组(0 个向量)是它的基。对照维数公式:dim⁡(W∩W)\dim(W\cap W) 型的极端情形都自洽。

思考 3 · 矩阵 AA 的零空间 N(A)N(A) 的维数是多少?

结论:dim⁡N(A)=n−rank⁡A\dim N(A)=n-\operatorname{rank}A(A∈Cm×nA\in\mathbb{C}^{m\times n})。直观(高斯消元):解 Ax=0A\boldsymbol{x}=\boldsymbol{0} 时,主元个数是 rank⁡A\operatorname{rank}A,其余 n−rank⁡An-\operatorname{rank}A 个是自由未知量,每个自由量对应一个基础解向量,零空间由它们张成。用例 1.2.B 验证:A=(1122)A=\begin{pmatrix}1&amp;1\\2&amp;2\end{pmatrix},rank⁡A=1\operatorname{rank}A=1,dim⁡N(A)=2−1=1\dim N(A)=2-1=1 ✓。

思考 4 · 矩阵 AA 的列空间 R(A)R(A) 的维数是多少?

结论:dim⁡R(A)=rank⁡A\dim R(A)=\operatorname{rank}A。理由:R(A)=span⁡(R(A)=\operatorname{span}(列向量组)),其维数 = 列向量组的极大无关组个数 = 列秩 = rank⁡A\operatorname{rank}A(先修知识:矩阵的秩 = 列秩 = 行秩)。

课程预告

把思考 3、4 合起来即著名恒等式 dim⁡N(A)+dim⁡R(A)=n\dim N(A)+\dim R(A)=n(秩–零化度定理)。本讲只需掌握两个维数结论与消元直观,并能在小例子上验证;它的严格证明在第二章——一般线性映射的亏加秩定理(2.2.5)就是它的推广,而矩阵版本(dim⁡N(A)\dim N(A) 与 rank⁡A\operatorname{rank}A 的同一组等式)由定理 2.3.6补出。

小结。① 基本概念:线性相关与线性无关、基与坐标、维数、过渡矩阵;② 重要定理:唯一表示定理、基扩充定理、维数定理。

即时自测 · 1.3

本节的三个高频失分点:数域没标注、坐标用错基、维数公式滥用。

第 1 题 · 记忆

「nn 维空间中的无关组至多含 nn 个向量」——这条结论的证明用了哪个引理、又用到哪个先修事实?(对应 1.3.6)

第 1 题答案

用计数引理(多于基数的向量必相关)。其证明把零组合化成 nn 个方程、mm 个未知量的齐次方程组,再用先修事实「未知量多于方程个数必有非零解」得非零解,从而相关。

这条链条是「维数」良定义(不依赖基的选取)的全部依据:基的个数不变(定理 1.3.3)的证明就是该引理的一次直接应用。

第 2 题 · 辨析

R2\mathbb{R}^2 中两组基:Ⅰ {e1,e2}\{\boldsymbol{e}_1,\boldsymbol{e}_2\}(标准基),Ⅱ {y1=(1,1)T,y2=(1,−1)T}\{\boldsymbol{y}_1=(1,1)^{\mathrm T},\boldsymbol{y}_2=(1,-1)^{\mathrm T}\}。设 x=(3,1)T\boldsymbol{x}=(3,1)^{\mathrm T}。

(1) 由基 Ⅰ 到基 Ⅱ 的过渡矩阵 AA 是什么? (2) x\boldsymbol{x} 在基 Ⅱ 下的坐标是多少? (3) 公式 (β)=A−1(α)(\beta)=A^{-1}(\alpha) 里的 (α)(\alpha) 是 x\boldsymbol{x} 的坐标 (3,1)T(3,1)^{\mathrm T} 吗?(对应 1.3.7、习题 C5)

第 2 题答案

(1) A=(111−1)A=\begin{pmatrix}1&amp;1\\1&amp;-1\end{pmatrix}(列 = 新基向量在旧基下的坐标)。

(2) (β)=A−1(3,1)T=1−2(−1−1−11)(31)=(2,1)T(\beta)=A^{-1}(3,1)^{\mathrm T}=\dfrac{1}{-2}\begin{pmatrix}-1&amp;-1\\-1&amp;1\end{pmatrix}\begin{pmatrix}3\\1\end{pmatrix}=(2,1)^{\mathrm T}。验证:2y1+y2=(3,1)T2\boldsymbol{y}_1+\boldsymbol{y}_2=(3,1)^{\mathrm T} ✓。

(3) 本题是标准基,所以恰好「是」——但要意识到这是巧合。公式里的 (α)(\alpha) 指「x\boldsymbol{x} 在旧基下的坐标」,只有当旧基恰为标准基时才等于自然坐标。习题 C5 把旧基换成非标准基,直接代入就会出错。

记忆口诀。「矩阵贴着旧的一侧」——新基 = 旧基 × AA,旧坐标 = AA × 新坐标。

第 3 题 · 应用

W1=span⁡{(1,0,1)T,(0,1,0)T}W_1=\operatorname{span}\{(1,0,1)^{\mathrm T},(0,1,0)^{\mathrm T}\},W2=span⁡{(1,1,0)T,(0,0,1)T}W_2=\operatorname{span}\{(1,1,0)^{\mathrm T},(0,0,1)^{\mathrm T}\}。求 W1∩W2W_1\cap W_2。(对应 1.3.9)

第 3 题答案

各组内两向量不成比例,dim⁡W1=dim⁡W2=2\dim W_1=\dim W_2=2;四向量拼起来秩为 3,故 dim⁡(W1+W2)=3\dim(W_1+W_2)=3。由维数公式 dim⁡(W1∩W2)=2+2−3=1\dim(W_1\cap W_2)=2+2-3=1。

求交空间的通法:设公共向量 v=k1(1,0,1)T+k2(0,1,0)T=l1(1,1,0)T+l2(0,0,1)T\boldsymbol{v}=k_1(1,0,1)^{\mathrm T}+k_2(0,1,0)^{\mathrm T}=l_1(1,1,0)^{\mathrm T}+l_2(0,0,1)^{\mathrm T},按分量解出 k1=k2=l1=l2=tk_1=k_2=l_1=l_2=t,得 W1∩W2=span⁡{(1,1,1)T}W_1\cap W_2=\operatorname{span}\{(1,1,1)^{\mathrm T}\},维数确为 1。

两条纪律。① 维数公式只对两个子空间成立(三个及以上只有不等式,习题 B8);② 求「交」时先算维数定心,再解方程组求向量。

第 4 题 · 迁移

dim⁡RC=?\dim_{\mathbb{R}}\mathbb{C}=? dim⁡CC=?\dim_{\mathbb{C}}\mathbb{C}=? 同一个集合为什么维数不同?(对应 1.3.8)

第 4 题答案

dim⁡RC=2\dim_{\mathbb{R}}\mathbb{C}=2(基 {1,i}\{1,i\}),dim⁡CC=1\dim_{\mathbb{C}}\mathbb{C}=1(基 {1}\{1\})。

原因:11 与 ii 在实数域上线性无关,但在复数域上相关(i⋅1+(−1)⋅i=0i\cdot 1+(-1)\cdot i=0 有非零系数)。维数与线性相关性都是相对数域 FF 的性质——所以写维数时必须标明数域,写作 dim⁡R\dim_{\mathbb{R}} 或 dim⁡C\dim_{\mathbb{C}}。

这条性质在 例 1.3.1(相关性随数域翻转)和习题 A9(矩阵空间维数翻倍)中反复出现。